楠山县,隶属于平州,与清源县相隔五百余里。
县里最出名的,不是那座风景秀丽的楠山,而是楠山脚下那一间不起眼的药庐。
方圆百里之内,但凡乡邻遇上寻常郎中束手无策的疑难杂症、重伤急症,都会不辞山路颠簸,辗转赶来此处求医。
别处大夫治不好时疫杂症,到了这里,往往多有转机。
再加此处药庐行医不问贫富,穷人拿不出药钱也肯尽心施治,不恃医术索要重酬,久而久之,回春庐的名声便在山野之间传扬开来。
此地的主人姓许,单名一个济,字道舟,年过半百。
先帝在位之时,他便在太医院任院判,乃是当世难得的名医。
各样病症皆有心得,辨证下药常有奇效,一手正骨行针的本事,当年在宫中广受看重。
彼时朝中贪腐成风,不少权贵借宫中医事牟利,许济不肯同流,得罪了依附外戚的贪官,被人罗织罪名构陷。
他看透朝堂浑浊,不愿继续周旋在这污浊漩涡里,索性辞官远走。
他没有留在繁华的帝都,反倒带着一家老小寻到楠山脚下这片清净之地落脚。
亲手搭起这间药庐,匾额上书三个字:
回春庐。
许济膝下一儿一女。
一双儿女,都得了他不少真传。
除了自家子女,他还收了三名寒门弟子,皆是周边乡中穷苦子弟。
几人跟着他已有数年,日日随侍左右,上山采药、整理医案、照料病患,从最基础的药理慢慢学起。
一家人连同弟子,守着这间回春庐,白日接诊乡邻,闲暇便在院中研讨医方,日子过得安稳简朴。
这一日,一切如常。
药庐里病患络绎不绝,许济带着儿女、弟子轮流看诊、配药、包扎,忙到日头偏西,最后一位病人也道谢离去,庐中才稍稍安静下来。
许微收拾着案上残留的药渣,心头藏着一桩心事,犹豫许久,终究轻声开口:
“爹,十天前清源那边来人,说是冠军侯邀我们一家北上清源。您一口回绝了,我心里一直有些忐忑。我们这般推辞,会不会得罪冠军侯?”
许济放下手中擦拭银针的棉布,抬眼望向门外郁郁苍苍的楠山,缓缓叹了口气。
“为父自然记得。”
他神色平静,眼底却藏着历经风波后的淡漠:
“我当年在太医院,便是亲眼见着医术沦为旁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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