档,你这种人,要么是疯子,要么是有真章程。我赌你不是疯子。"
"赌错了呢?"
"赌错了,"常二狗咧嘴一笑,露出两排白牙,"大不了陪你一起充奴,路上还有个说话的。"
陈麦盯着他看了三息,伸出手:"一天两顿,一稠一稀。干活不许偷懒,打听来的事,一个字不许往外漏。"
常二狗一把握住:"成!"
当天晌午,碱滩上多了两个人。
育秧的畦,陈麦选了滩地最北边靠近河汊的一小角,地势最低,土也最潮。畦面要刮平、拍实、浇透水,再撒一层细得像面的草木灰。芽种拌着灰,一粒一粒摆下去,不是撒,是摆,摆得横是横竖是竖。
常二狗蹲在旁边看了半天,憋不住了:"四郎,我种过地。种子是这么种的吗?这得摆到猴年马月?"
"这不是种地,是育秧。"陈麦手上不停,"苗床里育壮了,再移栽进大田。一粒种子,育好了能分蘖出七八穗;直接撒地里,盐碱一杀,十粒出不了三粒。"
"分……分蘖是啥?"
"一株变多株。"
"一株变七八株?"常二狗掰着手指头算,眼睛越瞪越大,"那要是育一万株……四郎!你这是个聚宝盆啊!"
"所以你得给我看好了。"陈麦把最后一粒芽种按进泥里,直起腰,"二狗,从现在起,这片畦比我的命金贵。夜里睡觉,你睡这边,我睡那边,一人守半夜。"
常二狗也收了嬉皮笑脸,重重点头。
晌午,小禾挎着篮子来送饭。两个粗陶碗,一碗稠的野菜糊糊,一碗稀的,还有半块粗饼。她把稠的那碗推到哥哥面前,稀的自己端着,蹲在沟沿上小口喝。
"娘让你晌午回家睡一觉。"她说,"她说你眼里全是红的。"
"回不去。"陈麦三两口喝完糊糊,把粗饼掰了一半给她,"地里离不开人。家里怎么样?"
"王婆子又来了。"小禾撇撇嘴,"站在咱家门口说你疯了,还说……还说等咱们家充了奴,她第一个来买我,买回去给她家傻儿子当媳妇。"
陈麦的手停了一下:"娘怎么说?"
"娘没说话。"小禾忽然笑了,眼睛亮亮的,"娘摸出擀面杖,朝着声音的方向抡了一下,王婆子吓得鞋都跑掉了一只。哥,娘以前是抡不动擀面杖的。"
陈麦也笑了。他把最后一口饼咽下去,站起身,重新扛起锄头:"回去告诉娘,擀面杖留着。等秋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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