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咱们的。"
当夜,堡丞府后堂的灯又亮了半宿。
"碑?什么碑?"堡丞捏着念珠的手停了。
"前朝屯田使秦怀仁的碑。"赵管家低声回禀,"从闸槽里冲出来的,如今立在渠首。滩地的人给那渠起了名,叫怀仁渠。老爷,这名字传得邪乎,两天工夫,十里八乡都知道了——都说四十年前那位秦公显灵,借陈四郎的手,把渠还给雁回堡了。"
后堂里静得能听见灯芯爆裂。
"显灵。"堡丞慢慢咀嚼着这两个字,忽然冷笑,"好手段。这一手比一万句状纸都毒——他往渠首立一块碑,就是把自己跟'朝廷屯田'四个字绑在了一处。往后谁动他,谁就是动秦怀仁的碑,动屯田的旧例,动……朝廷的脸面。"
"那咱们……"
"碑不能动,人不能碰。"堡丞闭上眼,"等。等北边的信儿,等府城的方向。他飞得越高,摔下来那天,接的人就越多。"
通水的第三天,堡子里家家户户都来看水。看水的人里头,混进来几个生面孔,牵着马,在渠首的碑前站了很久,一个字一个字地看。常二狗盯了他们两天,回来报给陈麦:"口音不对,买东西不用铜钱,用银豆子,四郎,北边来的人。"
陈麦正在给苗田看水,闻言只是"嗯"了一声,眼睛没离水口:"让他们看。碑立在那儿,就是给人看的。"
"可万一他们是来踩道的……"
"踩就踩。"陈麦直起身,望着北边,"二狗,记着这个日子。从今天起,咱们种的就不只是粮了,是边墙里的第二条边墙。"
当天深夜,县城方向来了一匹快马,马上是邴阎王手下的班役,滚鞍下马,递给陈麦一封火漆封口的信。
信是邴阎王的亲笔,只有三行字:
"人证,昨夜死于县牢。仵作验作急症,我不认。
案子,我查到底。你,种你的地。
另:府城兵备道有文下县,问雁回堡屯田事。慎之。"
陈麦捏着那封信,在渠边站了很久。渠水在脚边哗哗地流,白日里欢腾的滩地,此刻黑得伸手不见五指。
人证死了。刚递上去的刀,断了刃。
而"兵备道"三个字,比人证的死更沉,府城的大员,为什么忽然问起一个边堡的屯田?
他想起白日里渠首碑前那几个用银豆子的北狄人,想起税吏量渠的眼睛,想起堡丞那句"让上头看"。
所有的线,都在往一个方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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