紧:虫灾、祭银、堡丞府的夜半车队、北狄秋前聚兵,这些线头各自飘的时候,都是小事;拧到一起,就是一根绞索。
苏九娘起身要走,走到窝棚口又停住,扔回来一句:"你这片田,虫治得不错。盐池边上那五百株苗,活了四百六。疤脸叔如今管那片试验田,比你管得还上心。"
"死了四十株?"
"种死在人手里,不是苗手里。"她掀帘出去,声音散在夜风里,"法子我照着做了,死的那四十株,是三当家的人使坏,夜里拔了。人我已经处置了,你的法子,在黑石滩,如今比盐引还金贵。"
堡丞的祭坛搭在堡城十字街口,香火倒是也旺,起先旺。三天后,去上香的越来越少:因为交了祭银的人家,虫一条没少;而滩地那边,虫眼见着往下减。
第五天晌午,祭坛和灭虫队撞上了。
堡丞府的禳祭大典办到一半,孙差头带着四个堡丁,捧着"天虫牌位"巡田"驱邪",一路敲锣打鼓踩进了灭虫队的地界。鼓点一响,田里捉虫的人全直起了腰,火盆队的规矩,白天下田脚步要轻,惊了蛾子,夜里火盆就白摆。
"停下!"栓子他爹拦在田埂上,"鼓不许敲!"
"放肆!"孙差头眼睛一瞪,"天虫牌位巡田,禳解灾殃,你敢拦神?"
"神?"赵寡妇从田里直起腰,手里竹筒一晃,里头半筒青虫直翻涌,"孙差头,你家神长这样?七天了,祭银收了四千文,虫死了一条没有!滩地这边不烧香不磕头,虫死了一竹筒一竹筒,到底谁是神?"
周围田里,几十个人哄笑起来。
孙差头的脸涨成紫红:"反了!都反了!陈四郎聚众灭虫,蛊惑人心,冲撞禳祭,爷今日就替堡丞老爷……"
"替堡丞老爷怎样?"
陈麦不知何时站在了田埂上。他手里也拎着一只竹筒,走到孙差头面前,把筒口一倾,半筒还在蠕动的青虫倒在孙差头的靴面上。
孙差头皮毛倒竖,跳着脚甩虫子,四个堡丁也跟着乱作一团。田里田外,几百号人笑倒了一片。
"孙爷。"陈麦把空竹筒收回来,慢条斯理,"禳祭要灵,虫就不往靴子上爬了。回去禀报堡丞老爷,祭坛的香火钱,不如拿来买石灰。石灰埋病株,一亩地两文钱,比给天虫磕头管用。"
"你……你等着!"
"我等着。"陈麦转身下田,声音从秧苗间飘回来,"顺便告诉老爷,祭坛再搭三天也无妨,反正交祭银的人家,秋后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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