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去处是四个字:折耗,霉损。
"老爷。"陈麦的声音在寂静的校场上响起来,"七千斤粮,够边军两千人吃一个月。这七千斤,是拿黑斗从全堡军户嘴里一斗一斗刮出来的,刮出来,写成'耗'。老爷,小的斗胆问一句,这'耗',耗进了哪个仓?"
"大胆!"堡丞猛地起身,太师椅被带得晃了三晃,"你一个军户,血口喷人!军粮折耗,历年皆有定例,耗多耗少,乃天时地利,岂容你在验粮场上妖言惑众!"
"定例?"陈麦转身,直面高台,"老爷,邻堡青阳堡,同年同季,折耗两成;雁回堡,五成。一样的天,一样的地,隔着四十里,耗差了一倍半,堡丞老爷,雁回堡的天,是漏了吗?"
台下哄的一声,笑骂声四起。连县尉身后的书办都差点没绷住。
"再者,"陈麦步步紧逼,"若真是天时之耗,折耗的粮该有霉粮存底。请老爷传粮库看门的老周上台一问,三年'霉损'的七千斤粮,出库单在哪里?霉粮倒进了哪条沟?七千斤霉粮,埋也埋出一座山了,谁见过这座山?"
堡丞的脸,一寸一寸灰败下去。
粮库老周此刻就在台下看热闹的人群里,被这一声点名,浑身一哆嗦,酒糟鼻子上的汗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。几十双眼睛钉在他身上,他嘴唇哆嗦了半天,忽然"扑通"一声跪下了:
"老爷明鉴!小的、小的就是个看门的……粮进了仓,又原样拉出去,半夜拉走的,拉到哪儿小的不敢问啊!拉粮的车,是、是赵管家押的……"
"住口!"赵管家从台侧冲出来,声嘶力竭,"老周!你疯了不成!"
可这一句"住口",什么都坐实了。
两千人的校场,从死寂到沸腾,只用了一息。
县尉缓缓站起身,整了整衣冠。他没有看堡丞,而是望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,用不大、却让每个人都听得见的声音,说出了一句让堡丞浑身血液凉透的话:
"延熙八年至十年军粮亏空一案,本官亲自督办。即日起,堡丞府一应人等,不得离堡。"
话音落地,堡丞做了最后一搏。
"县尉老爷!"他整衣离座,朗声道,"粮账之事,本堡自当领查。但老爷明鉴,城西滩地官荒,如今水利已成,据律当收还官田,以免豪强兼并、军户私分!本堡丞今日当众宣布:怀仁渠并九十亩垦田,即日起收归堡中,统一管理!"
这一手又急又毒。粮账烧身,他就抢在倒台之前把滩地收走,只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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