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上一时没人说话。风从西口那边过来,吹得垛口上的旗啪啪地响。
回堡的两日,堡里已经开始不对了。
先是谣言。说贺鲁这次带了二十万大军,说镇城的袁将军已经跑了,说西口那条道是活路,再不走就晚了。石琮抓了两个嚼舌根的,没打没骂,让他们到城头上站了一个时辰,亲眼看一看西口,自己琢磨那道空口子为什么空着。两个人下来,逢人就说,西边走不得,那是人家挖好的坑。
后是物价。堡里那间唯一的杂货铺,盐先涨的价。头一日涨两成,第二日涨五成,掌柜的把盐罐子藏到了柜台底下,熟人来才卖。陈麦让义仓出了告示:各家存盐登记,义仓平价售盐,每日限量,贩盐牟利者,停牌。
再然后,是田。
站在北墙上看得最清楚。三十里河滩,一天一个颜色。头一日是绿的,第二日东边黑了一块,第三日,黑的地方连成了片。军户们在墙上看着自家的田冒烟,有人当场就蹲下了,抱着头,一声不出。
这些,陈麦都看在眼里。他在等镇城的回信。这盘棋怎么走,先要看看袁守拙落不落子。
晌午,镇城的回信到了。
信使走的不是官道,是北边山里猎户的羊肠道,马进不来,人是翻山进来的,一双脚走烂了。信是袁守拙亲笔,字不多,陈麦当众念的。
"围三阙一,诱我出镇城。贺鲁所图,在我主力,不在尔堡。本帅按兵不动,非不救也,实不能救。我若动,中军有失,北疆三镇皆危。尔堡自守,粮道之事,容本帅另图。霜降之前,若有机可乘,本帅必至。"
信念完,议事厅里炸了。
"按兵不动?"二狗第一个跳起来,"这叫什么话!堡里两千条人命,七千亩稻,他说不动就不动?"
"袁将军是怕中埋伏……"
"怕埋伏?咱们就不怕围城?"
"二狗,你把话说完。袁将军要是带着三万人,在黑风口被贺鲁拦腰冲垮了呢?"说话的是铁栓,这个闷葫芦难得开口,"镇军垮了,北疆三镇,几十座堡,几十万人,谁守?"
二狗梗着脖子:"那咱们就活该被围?"
"不是活该。"铁栓说,"是轮着。打仗这东西,今儿轮着咱们当这个点,明儿就轮着别人。你爹教你打刀的时候没说过么,好钢得先挨烧。"
二狗一屁股坐下,不言语了。
老屯长一巴掌拍在桌上:"都住口!听总办说!"
陈麦把信折好,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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