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品。人家高着四级。这要是进了堡,谁听谁的?"
陈麦问联络兵:"祁将军还有别的话没有?"
联络兵想了想,补了一句:"将军还说,屯田的事,他不熟。打仗的事,堡里不熟。"
厅里几个队正的脸色都不好看了。这话听着客气,里子是划界:粮道归我,种地归你,各管各的,别插手。
关把总哼了一声:"好大的口气。袁帅麾下,什么时候轮到他一个游击……"
"老关。"陈麦抬手止住了他,"口气大不大,看他办的事。三百骑,在八千狄骑的眼皮子底下游了七八日,劫辎重,烧草料,人家有这个本事,就有这个口气。"
陈麦却笑了。
"回话给祁将军。"他说,"就说雁回堡陈麦,谢将军游于敌后。打仗的事,堡里不熟,说得对,所以堡里不添乱。另有一件东西,请将军过目。"
他把周三斤画了一半的水路图,连同一册狄营哨探记录,交给了联络兵。
"告诉祁将军,图不全,但浅滩深汊,错不了。哨探记录是夜不收拿命换的,狄营几日一换岗,游骑几队几哨走哪条道,上头都有。将军要断他的粮道,这些东西,比三百副马蹄子有用。"
联络兵走了。二狗不解:"总办,好东西都给了他,咱图什么?"
"图他把仗打好。"陈麦说,"他在外头打得越凶,围堡的游骑就越少,咱们下田的人就越安稳。指挥权?二狗,记住一句话,争谁说了算的仗,没开打就输了一半。咱们跟他争的,不是谁指挥谁,是谁能把贺鲁的粮道掐死。"
第二日,祁大魁那边又来了一个联络兵。这一回来的,是个副手模样的亲兵队长,带着军令来核对:那册哨探记录,亥时三刻换岗,对么?游骑西三哨走旱沟,对么?一条一条,问得极细。
周三斤在旁听着,问到最后,忍不住开口了。
"军爷,"他说,"这上头的每一个字,都是夜里趴在壕沿上数出来的。有一日数错了,第二日就得重数。你们要是不信,今夜我领你们的人,再去数一遍。"
亲兵队长看了他半天:"你不怕死?"
"怕。"周三斤说,"怕得很。可更怕你们拿着错数去打仗,三百条人命,填在我数错的数上。"
亲兵队长没再说什么,把记录收好,临走,跟陈麦说了一句话:"总办,我们将军让我带句话。他说,图他收下了。打仗的事,堡里不熟,这句话,他收回。"
陈麦笑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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