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一口气——至少不是成队的郎卫。
但是,当那封赤底龙纹的奏书交到他们手中时,他们仍然像是接了一块通红的烙铁,想扔又不敢认。
谒者甫一离开,奴仆们就慌里慌张地跑向后宅,将这诏令交由自己的家主处置——这样的大事,家主才能应对。
……
大将军府后宅,张安世和两个儿子并肩而立。
前者的额头上有一大片淤青,鬓角更是少了一缕头发,脖颈上也有几道划痕。
今日午后的那一场闹剧里,张安世受了好几处伤。
和身上脸上的伤痛比起来,张安世心中的悲愤更是难以名状。
活在世上几十年,他无论如何也不曾想到,自己竟然会被当做刁民无赖痛打一顿。
若不是他腿脚利索,平日也还会练练剑,没有完全荒废年轻时的功夫,那今日还能不能回来,就真的说不准了。
今日的凶险,张安世光是想一想,就觉得胆寒。
那执金吾安乐和巡城亭卒,是真的敢下死手啊。
杯口大的包铁木棍说砸就砸下来,不管棍下的人是什么身份,都没有半刻的犹豫。
张安世亲眼看见安平侯杨忠被一棍打在面门上,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,不知道是死是活。
那可是列侯啊,那可是前任丞相杨敞的长子啊,那可是堂堂的鸿胪寺丞啊。
竟然被出身低微的巡城亭卒打得半死不活,这还有天理可言吗?
这岂不是意味着任何一个平头百姓,都能将他们打得头破血流吗?
天下岂不是乱了套?
张安世不敢再往下想。
“父亲,县官有何命令?”张延寿问道。
张安世苦笑了一笑,摇了摇头叹气道:“明日要开大朝议,看来县官的病是好了啊。”
“……”
张延寿兄弟二人没有说话,也知道自己的父亲为何苦笑。
把跪谏的朝臣贤达痛打一顿,县官的病就好了,岂不是再说张安世们就是天子的心病?
这又是一个不好的兆头。
“父亲,这诏令中,可还说了别的事情?”张千秋再问道。
“这大朝议规模不小,在京六百石以上的官员都要到前殿去……”
“你二人品秩都在六百石,明日也要一同前去。”
张延寿现在是右扶风都尉丞,张千秋是典属国丞,品秩都卡在六百石上,当然要奉诏前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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