民间剪纸在表现民族集体心理意识的同时,也当然不会没有艺术中的自我。
如果说文人艺术家个性的体现是“小我刻意追求“大我”中的位置,那么,民间剪纸艺术家个性的体现,则是置身“大我”之中小我”的自然流露。且不谈东西南北地域的艺术风格和特性,即使同一地区不同作者的作品,也分明有着自己明显的个性。若怀着鄙视心理地走马观花,自然难以看透。
以陕北的巧手张林召和王兰畔为例,二人相距不过百里,年龄相近,风俗习惯基本一致。张林召幼年家中富庶,喜看戏听书,受过封建中产阶层礼教的训育。但一生多磨难,三次丧夫,四次嫁人,生过13个孩子全部夭折。
因之,外部性格忧郁、孤僻、不善言谈,对人生多唯心思想。其创作是为了“能忘掉乱七八糟的事”,而很少受别人的干扰。可见内心的焦辣苦疼与其含而不露性格的矛盾。创作过程中急於通过情感的泄流,取得心理平衡。
王兰畔,她觉得“人活着就要忙忙活活,这样才快活。”对人生和世界没有过高的奢望,而重视自身对社会的贡献,属于“知足者长乐”的类型。她的老伴李新安是把苹果引进陕北高原的有功之臣,但她从没想到应该得到什么报答。
因之,其性格开朗活泼,直爽豁达,自信要强,任性好动,又往往不拘小节,丢三拉四。她剪花是因为“人家都让我剪,就是说我剪得好,是抬举我。干别的没大本事,就能铰个花花,铰起花来心里就美美的。”可见其内心世界有着强调自我价值的倾向。
她们的作品中,都有着个人形象和心灵明晰的影子,可谓“画如其人”。这种个性的存在,既符合本地区文化传统的集体性特征,又毫不掩饰作者的精神世界,与文人艺术、宫廷艺术个性表达中的吞吞吐吐、无病呻吟形成了鲜明的对照。
长期以来,民间剪纸一直被认为是重复性的劳动或传统纹样的复制,忽视了劳动者艺术家的个性创造,这是历史的不公。
毕竟不是每个用纸剪刻的劳动妇女都能获得艺术上的成熟。一个村,一条山沟,出那么一个或几个被社会公认的巧人,她们的作品就自然会四处流传。
其传播方式一种是烟熏替样的方法,一种是靠记忆模拟的方法。流传中,常常是张家的媳妇用李家老婆的样子,王家的女儿又把花样传到姓刘的婆家,人们都有权力按照自己的理想和审美爱好对原稿随意改动。作品的最初形态必然会发生不可避免的变化。这种传承中的变异现象,也不断地调节着民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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