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以你的能力,仅仅做个杀敌的军士,投身于疆场,岂不是一种浪费?”余墨痕衷心地评价道,“你是机枢院最有才能、也最受重视的预备役,将来会是相当优秀的偃师。你参与制造的偃甲,其力量又何止以一抵十?”
这样的评价,优秀如颜铮,已经听过了太多。所以他不仅不会像余墨痕听到称赞时那样惭愧面红,甚至连一点称谢的意思都没有。他只道,“你有没有想过,偃甲之学,本身是滞后的。”
余墨痕明白颜铮的意思。她那把还没有见过血的连弩,岂不就是滞后的最好证明?
“一副偃甲,从设计、制造、试用,到真正投入战场之中,需要大量来自实战的经验作为支持。”颜铮继续解释道,“所以偃甲之学的本质之一,就是最大限度地利用前人的死亡来减少后人的牺牲。”
这话令余墨痕难过极了。她不得不承认颜铮说得有理。
“我不想坐在后方计算死亡。”颜铮的目光坦然而赤诚,“我的愿望,跟你是一样的。”
余墨痕一愣,就道,“怎么一样?”她在战场上立下了不小的功劳,对自己和颜铮的认识,却始终停留在机枢院的榜单上一头一尾遥遥相望的两个名字。所以她完全没想到,颜铮居然还能在她身上找到共同点。
“你刚才说,偃师的责任,就是借助偃甲的力量,尽可能地减少牺牲。我也这样想。”颜铮笑了笑,重新看向前方,“在更多的死亡发生之前,我希望能够以一己之力阻挡它。”
镇南军大胜还朝。可是军士们能用来歇息的,其实就只有路上那几天。
这还是余墨痕这种没头没脸的下级军士才有的特权。
军衔到了元凭之那种级别、或者像颜铮那样拥有极为煊赫的家世背景,这类有头有脸的人就不必路上耽搁时间了。仗一打完,他们就要乘坐泛日鸢飞回帝都去,或总结汇报,或领受封赏,或者借此理一理朝中的关系人脉,或者会一会久别的满楼红袖。
反正总有无数的事情等着他们去做。
本来多往泛日鸢上塞一个人也不是什么大事,颜铮甚至还派了负责操纵泛日鸢的家将来,特意邀请过余墨痕。
可是余墨痕与颜铮一番倾谈后,越想越觉得不妥。她自己固然付出了巨大的努力,可是在火线上拼杀了许多天的士兵,有哪一个不是在拼命?与上位者交好,并不意味着她更具有资格来享受朝廷为胜利者准备的种种奖励。
抱着这种愧疚的心态,余墨痕决定和军士们一起走陆路回帝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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