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下去。
她早料到李治会有这样的顾虑。
皇子比谁都清楚权力场的阴狠,那些隐藏在“章程”“规矩”之下的杀机,他从小就见得多了。
可她不能让他被恐惧困住,这是他们唯一的路。
她上前一步,抬手轻轻按住他的手臂,指尖的凉意透过衣料传过去,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镇定:“你忘了太子最在意什么?”
李治一愣:“什么?”
“名声。”武媚娘的声音清晰而冷静,寒风里竟带着穿透力:“他推新政两年,杀走私商、斩外商,用的都是‘重典治弊’的名义。”
“他设稽查司、定考绩律,靠的是‘章法分明’的规矩。天下人都说太子‘铁腕’,却没人说他‘弑亲’,这是他最看重的体面。”
“在长安,你若‘意外’,所有人都会怀疑是他;可到了州县,你若‘意外’,谁会第一个被质疑?”
“是当地的官员。”
“太子刚用考绩律把地方官捆得死死的,他们敢让外放的皇子出事?”
“稽查司的人虽在港口,可州县的税册、农桑的报表,每月都要往长安送,你的动静,太子看得比谁都清楚。”
李治的眉头皱得更紧:“可他若铁了心要动手……”
“他不会。”武媚娘打断他,语气斩钉截铁,心里却在飞速盘算。
她太了解李承乾了。
毕竟当初在一切还没发生的事情,武媚娘就喜欢自己能够搭上太子的大船。
可惜,太子对她完全不在意。
她很清脆,太子这个人做事,永远先算“利弊”。
杀一个外放的皇子,能得到什么?除掉一个潜在的“隐患”?可代价呢?
朝野对新政的信任会动摇,寒门进士会觉得太子容不下手足,甚至可能让那些蛰伏的门阀抓住把柄,说新政失德。
“太子要的是天下人信他的‘章程’,信他的‘规矩’,而不是信他的刀。”
武媚娘从袖中又摸出一张纸,是她托人从劝学馆抄来的《州县考绩细则》,上面用红笔圈着护宗室一条。
“你看这个,考绩律里明写着‘地方官需护外放宗室安全,失职者降三级’。这不是给我们看的,是给所有地方官看的”
“太子把宗室安全,绑在了他们的仕途上。”
武媚娘贴近李治,声音压得更低,带着孤注一掷的恳切:“我们去州县,不是去送死,是去做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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