徒弟!
熊淍却不管不顾,继续说下去,声音越来越大,越来越亮,像是要把心里憋了十几年的话,一股脑全倒出来,像是要把所有的委屈、不甘和执着,都喊出来:“师父,我跪了四天三夜,不是为了让您教我杀人!杀人谁不会?拿把刀往人脖子上抹就是了,那跟畜生有什么区别?可我不想那样!我想学的是,怎么用手中的剑,破开这吃人的枷锁!斩断这任人宰割的宿命!守护心中所念之人、所念之道!追寻我身之来处,魂之所归!我想知道,我活着,到底是为了什么!”
逍遥子浑身一震,眼睛瞪得老大,死死盯着眼前这个瘦弱得像竹竿似的少年,仿佛头一回认识他,仿佛眼前的人,不是那个忍饥挨饿、卑微求师的熊淍,而是一个有着坚定信念、不屈灵魂的强者。他怎么也没想到,这样一番话,会从这个半大孩子的嘴里说出来!
熊淍握着剑的手在抖,那是激动,是愤怒,是不甘,可眼神却坚定得像铁石,没有一丝动摇,他继续说下去,眼眶通红,泪水在里面打转,却依旧一片灼热,没有一丝怯懦:“您说剑是凶器,我知道。可就算剑是凶器,我也愿执此凶器,刺破这世间一切吃人的黑暗!让那些高高在上、视人命如草芥的杂碎知道,这世上还有人敢反抗!还有人敢拼命!还有人敢拿命去换一个公道!还有人敢坚守自己的道!”
“够了!”逍遥子厉声打断他,声音洪亮,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,眼神锐利得像剑,直刺熊淍心底,仿佛要将他的心思看穿,“习剑至高境,需心无旁骛,心中唯有剑!你心里装着这么多东西,血海深仇,牵挂执念,你能放下?那些念想,那些仇恨,你能斩断?你能让它们不再干扰你的剑心,让你真正做到心剑合一吗?”
熊淍沉默了。
山风吹过,卷起漫天落叶,发出沙沙的声响,像是在低声叹息,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起来,只剩下鹰啸声偶尔传来,格外刺耳。
晨光照在他脸上,那张年轻却布满沧桑的脸上,写满了疲惫,写满了沧桑,写满了挣扎,可那双眼睛里的火,依旧在烧,烧得滚烫,烧得灼人,从来没有熄灭过。
沉默了很久很久,久到逍遥子以为他被问住了,久到天边的鹰啸声再次响起,久到风吹得落叶堆满了两人的脚边,熊淍才缓缓开口,声音低沉,却无比坚定,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了千锤百炼,带着不可动摇的决心:“仇,刻骨铭心,不敢忘,亦不能忘!那是我活下去的念想,是我替熊家报仇的支撑,是我不能丢弃的根!”
逍遥子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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