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朝官场的权力升授,多种多样,但大抵上,可简单分作「即时」与「远期」两种。
即时极好理解,无非是直接迁擢,即刻升官任事,大权在握。
而远期,则是去担任各级别的科举考官,抑或是提学副使、提学御史等职,从而获得经营门生资源的机会。
终明一朝,朝廷赋予地方督抚军政、民政等一应大权,但唯独「学政」一事,是严格独立的,始终不归督抚管辖,这正是其中的原因。
大明若真想出一个节度使,那至少也要是军、民、学三位合一的才行。不然散布各地的生员、举人,天然就是这个「藩镇」的不稳定因素。
而在这所有的远期的事项之中,自然再没有比担任会试的主考官、同考官收益更高的了。
一旦座师与门生的名分定下,只需耐心等待数年,便是门生满地的美好前景了。
既然有权势的巨大收益,就必然会伴随着对应的权力争夺,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。
历届科考,在会试考官的选任上,朝堂上下都会或明或暗地爆发若干斗争。
有人为了保住自己的考官之位,甚至会在临近会试的很长时间里一言不发,每日上值唯是束手唯唯而已。
怕的就是多做多错,一旦不小心惹来一纸弹劾,便要痛失考官之位。
而反过来,通过对考官名单的观察,其实也能非常清晰地看懂大明官场的风向。
例如天启二年与天启五年的考官名单,便大有玄机。
(附图,天启二、五两科的主考,同考名单,以及他们对应的派别)
天启二年时,东林党占据绝对主流,齐楚浙党基本被清出朝堂,考官自然清一色是东林中人,只有沈以帝师身份留任,而魏广微则是当时还未投靠阉党。
而到了天启五年,阉党得势,便以阉党干将,顾秉谦、魏广微二人担任主考官。
但仔细看同考官的名单,其中仍旧掺杂着一些东林党人。
这是因为整个阉党全面掌权的节点,正是在天启五年春季到秋季这段时间。
这之中的整个阶段,都属於两党交锋、阉党初步获胜,却还未全面清洗朝堂的过渡阶段。
所以这份在天启五年二月产生的名单,自然就两个党派的人都有了。
不过,到了永昌元年这一科,朝野上下却连半点权力斗争的余地都没有了。
皇帝罕见地,在许久不发中旨以後,再次强硬地下达中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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