招考信息指指点点,激烈争论;
或坐在尚未正式营业的茶馆屋檐下,捧着笔记,低声诵读。
越往城西方向走,这样的年轻人越多,而且他们大多穿着统一的「青年装」,最显眼的是,头上几乎都没有了辫子。
短发或精心修剪,或随意蓬松,显得干练而充满朝气。
像张之洞和李端棻这样依旧留着辩子的,反而成了人群中的「异类」,不时引来几道好奇或审视的目光。
张之洞这才恍然记起,七月时,光复军举行了首次面向各省的大规模学堂招生考试。
看来,那数千名冲破阻隔、跋涉而来的年轻学子,已然如同新鲜血液,注入了这座古城的脉络,并开始勃发出惊人的生机。
「如何,孝达兄,是不是大开眼界了?」李端棻笑着问道。
他早来半月,已颇熟悉此地风貌,此刻见到张之洞脸上那难以掩饰的震动与思索,仿佛看到了半月前的自己。
「着实是一方新世界。」张之洞由衷叹道,目光仍流连於街景。
「在安徽时,与福州大学堂来的学生义工朝夕相处,只觉他们勤勉热心,学问也新。
如今置身此间,才真正感受到这股风气汇聚成的洪流————这里的人,精神面貌,果然大不相同。」
李端棻点头:「如今那福州大学堂」已升格为光复大学」了。能考进去的,皆是各省青年才俊,优中选优,自然大多有股披靡旧俗、求索新知的傲气与锐气。」
「光复大学?」张之洞挑眉。
「正是。月初石统帅亲自下的令,匾额上那四个大字,据说也是他亲笔所题,笔力道劲,气魄很足。」
李端棻语气中带着向往。
张之洞虽然对进入新式学堂深造并无执念,但与卢川宁等人相处数月,耳濡目染,对这座被视为光复军「文脉」所在的高等学府,不免生出几分好奇与敬意。
甚至在过去四个月,他向卢川宁等人请教过不少算学、格致常识,他天赋极高,一点即通。
这也正是他自信能在公考中脱颖而出的底气之一。
两人一路谈论,脚下不停,很快便来到了此行的第一个目的地—中华书局。
书局位於西城门附近,毗邻风景秀丽的西湖,更关键的是,这一片区域直至北面的屏山脚下,已然形成了福州城内最富活力的文教区。
其核心,便是那座巍然屹立的中华书局。
张之洞驻足仰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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