¼Œ百姓,右臂骨折,房子塌了砸的————」
「赵小栓,第二军,胸口贯通伤,巷战时中的枪————」
登记到一个年轻士兵时,张之洞的手顿了顿。
这士兵看起来不到二十岁,腹部裹着厚厚的绷带,但血还是渗了出来。
他脸色惨白,呼吸微弱,眼神已经开始涣散。
「同志,你叫什麽名字?」张之洞俯下身,轻声问。
士兵嘴唇动了动,声音几乎听不见:「刘————刘满仓————福建————闽清————」
「家里还有什麽人?」
「————娘————妹妹————」士兵的眼神忽然亮了一下,抓住张之洞的手,「长官————我————我是不是————要死了————」
张之洞喉头哽住,不知该如何回答。
这时,一个穿着白大褂、满脸疲惫的医官快步走过来,检查了士兵的伤口和脉搏,脸色沉了下去。
「准备手术。但————希望不大。」医官低声对旁边的助手说,「弹片留在肚子里,感染太严重了。」
张之洞看着医官和助手将士兵抬进用布帘隔开的「手术室」。
里面传来器械碰撞的声音,士兵压抑的呻吟,医官短促的指令。
外面,其他伤员默默地看着,有人闭上眼睛,有人低声祈祷。
半个时辰後,布帘掀开。
医官走出来,摘下沾满血的手套,对张之洞摇了摇头:「没救过来。弹片取出来了,但肠子烂了大半,败血症。」
张之洞手中的笔掉在地上。
他见过死亡。
在安徽逃难路上,饿殍遍野。
在衢州城下,屍横遍地。
但那些死亡是模糊的、集体的、带着乱世惯有的麻木。
而眼前这个叫刘满仓的年轻士兵,他有名字,有家乡,有母亲和妹妹,他会怕死,会在最後时刻抓住别人的手————
「记下来吧。」医官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,「姓名刘满仓,籍贯福建闽清,阵亡时间————1860
年1月12日酉时三刻。」
「伤情:腹部开放性损伤,弹片贯穿,感染性休克死亡。」
张之洞颤抖着捡起笔,在册子上记录。
每一个字都重如千钧。
「他是为什麽死的?」张之洞突然问。
医官看了他一眼,沉默片刻:「为了一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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