德冷笑一声,打破了帐中越来越浓的主战氛围。
他是天地会出身,早年随罗大纲加入太平军,是太平军水师创始人之一。
经历的战阵和势力起伏更多,显得更为冷静甚至悲观。
「打?诸位想打,热血沸腾,可以。」
陆顺德斜睨了郜永宽一眼,语气带着讥诮,「可有没有人拔算盘珠子算算帐?」
「别的先不提,就说这眼前这条婺江,江上、沿岸,我军舟师、炮队的家伙,比得过对岸吗?」
「衢州城墙怎麽塌的?金华城门怎麽开的?左宗棠的火炮营怎麽哑火的?你们都忘了?」
他连珠炮般发问,目光扫过众人,见无人能答,继续道:「就算不论水战,只论陆战。」
「光复军临阵,令行禁止,阵型变幻莫测,火器犀利持久。」
「我军如今虽号数十万,可战之锐有多少?分驻苏南、浙北,千里防线,粮饷可还充足?」
「至於士气————」他哼了一声,「诸位心里当真没数吗?」
「此时与蓄势已久、连战连捷的光复军,在这浙东山水间决战,你们自己掂量,胜算能有几成?」
「三成?两成?还是指望天父天兄突然显灵?」
这一连串冰冷现实的质问,如同一盆冰水,浇得帐中许多人。
包括刚刚怒气冲冲的郜永宽,都沉默下来,脸色更加难看。
陆顺德的话虽然刺耳,却戳中了太平军当下最大的软肋。
外强中於,内部困难重重。
「或许————可暂避其锋,以空间换时间?」一名中级将领小声提议,打破了沉默。
「放屁!仗还没打,就想着割地苟安?」立刻有将领厉声驳斥。
「今日让浙西,明日是不是要让浙东?後日是不是连苏南都要让?军心士气还要不要了?」
帐内争论不休,主战、主守、主退的意见交织碰撞,却谁也拿不出一个能说服所有人的万全之策。
所有人的目光,最终都投向了帅座上的李秀成。
李秀成的手指无意识地在粗糙的案几上划动着,眉宇间是化不开的疲惫与深沉。
部下们的争吵,他都听在耳中。
陆顺德指出的残酷现实,郜永宽代表的愤怒与不甘,黄文金点出的深层危机,何尝不是他内心不同侧面激烈撕扯的外化?
光复军的强大,他比任何人都感受得更真切。
那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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