互比划说着什麽。
有的穿着崭新的灰军装,背着背包,眼中满是好奇与兴奋。
还有的两人一组,小心翼翼抬着一些用红布覆盖、尺许见方的木盒,神色庄重。
「他们是?」李明成对於军人最为敏感,询问道。
金万清压低着声音道:「是浙江前线下来的伤兵,回後方休养的。」
「另一边那些穿着新军装的是新徵募的子弟,去福州参加训练。」
「那些红布盖着的————」他沉默了几秒道:「是阵亡将士的骨灰,要送回福州忠烈祠安葬的。」
李明成怔怔地看着。
他见过太多伤兵,在太平军中,重伤往往意味着被遗弃,轻伤也得靠自己熬。
他也见过太多新兵,被刀枪驱赶着上阵,眼中只有麻木或恐惧。
至於战死者,乱葬岗一埋了事,谁还记得名字?
可在这里,伤兵有车坐,有後方可回。
新兵有憧憬,有训练可待;死者————有骨灰盒,有陵园?
「忠烈祠————」他喃喃重复。
「是,就在福州城西,面朝大江,风景开阔。」金万清正色道,「凡为我光复事业捐躯者,无论官兵,皆可入葬於此,刻名於碑,四时祭祀不绝。」
「其家眷为烈属,享抚恤优待。统帅说,不能让英雄流血又流泪。」
话音未落,前方汽笛长鸣,尖锐的声音划破空气。
人群一阵骚动,带着激动与喧嚷。
「吉时已到,请各位登车吧。」
金万清伸手示意,「李将军,钱先生,请随我去头等车厢。此行约莫五个时辰,傍晚便可抵达福州。」
使团众人随着人流走向那钢铁巨兽。
踏上颤动的铁制踏板,进入宽敞的车厢,李明成仍有种不真实感。
车厢内整齐排列着包覆深色布垫的硬座,窗户敞亮,头顶甚至有明亮的汽灯。
他们所在的车厢人不多,除了使团成员,便是几位穿着体面的商贾和几位像是光复军政工干部的文员。
安置好随身物品,李明成忍不住走到车窗边。
外面,月台上挤满了送行的人群,有挥舞小旗的孩子,有含笑叮嘱的父母,有大声告别的情侣。
更多的人则是纯粹来看热闹,指指点点,满脸兴奋。
又是一声更加悠长洪亮的汽笛。
车身猛地一震,随即传来有节奏的「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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