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与此同时,在婺江对岸,李秀成大营。
中军帐内的气氛,比江上的雾气更加凝重压抑。
郜永宽在东郊被光复军火炮逼退的消息早已不是秘密。
而随後光复军在金华城破後的一系列动作。
尤其是谭绍光部快速向严州、桐庐方向的凌厉兵锋,以及余忠扶在浙西全境对地方势力那套令人胆寒的「梳理」手段。
这一切,都如同沉重的鼓点,一声声敲在李秀成和所有太平军高级将领的心头。
「忠王!不能再忍了!」
憋了数日怒火的「纳王」郜永宽终於爆发,他「砰」地一拳砸在面前粗糙的木制条案上,震得案上简陋的茶碗跳起老高。
「石达开的人这是想干什麽?拿下金华还不满足,爪子都伸到严州去了!」
「桐庐过去就是富阳,富阳过去就是杭州!」
「他谭绍光那支兵,摆明了是冲着咱们的退路,冲着杭州去的,这是要堵死咱们在浙北的所有出路!」
他猛地站起身,环视帐中其他将领:「还有他们在浙西乾的那些事,清算地主,拉拢泥腿子,把咱们以前打下来的地方,用他们那一套重新收拾一遍!」
「照这麽下去,不用他们动手打,咱们地盘上的穷嵬们,心都要被他们勾走了」
「到时候,谁还愿意给咱们纳粮当兵?」
帐中响起一片低沉的嗡嗡议论声,许多将领面露深重的忧色。
光复军表现出的那种高效、严整、且与以往任何军队都迥然不同的组织能力和行事作风,让他们感到一种陌生而强大的威胁。
这威胁不止於战场上的排枪火炮,更在於对方似乎掌握了一种更能凝聚人心、重塑秩序的力量。
这几乎是根本性的「道路之争」。
堵王黄文金是金田起义时候的老兄弟,对石达开昔日出走一直心存芥蒂。
此刻他手捻着短须,沉吟道:「郜王所言,并非杞人忧天。光复军势大,且其志非小。
「观其行事,步步为营,章法严谨,非侥幸得势之辈。若任其整合浙西,威逼浙东,我军侧後必将受到严重威胁。」
「且其分田」、安民」之策,对百姓诱惑极大,长此以往,我军根基恐被动摇。」
黄文金资历老,看问题也更深入一层,直接点出了光复军策略对太平军统治根基的潜在侵蚀。
但也有人持不同看法。
「来王」陆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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