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了在一开始接受了李明成的拜见,之後全程都是一言不发。
而在这中间,江伟宸突然凑近,低声说了什麽。
秦远神色一变:「你确定来人是他?」
江伟宸凝重点头。
其他几人虽然是在谈判,但却时刻都在注意着秦远这位主君的举动。
秦远却是没有开口解释,只是看了看手表,已经快十二点了。
他让侍者送上午饭,席间气氛缓和了许多,双方不再谈具体条款,只聊些沿途见闻、
闽浙风物。
秦远话语不多,但每每开口,往往能点出关键,视野开阔,让李明成和钱江暗自心惊。
饭後,秦远对李明成道:「李将军远来辛苦,可在福州盘桓两日,看看此间风物。条约细节,自有下面人去磨。另外————」
他顿了顿,「今日午後,我另有一位客人要见。此人,或许李将军也有兴趣一见。」
李明成心中一动,隐约有了猜测,却不敢确定,只道:「但凭统帅安排。」
同一时间,虞绍南引着左宗棠,在江伟宸的接应下,从侧门进入了统帅府,被安置在一处清静的偏院厢房中。
「左公请在此稍候,统帅处理完上午的公务,便会过来。」
江伟宸客气地说,又对虞绍南点点头,「虞先生一路辛苦。」
左宗棠默然打量着这间屋子。
陈设依旧简洁,书案、椅凳、书架、卧榻,皆是实用之物,不见奢靡。
书架上并非四书五经,而是摆放着一些地理图志、农工格致之书,甚至还有几册装订好的《光复新报》台订本。
他走到窗前,推开窗户。
外面是一个小小的庭院,植着几竿修竹,叠着几块湖石,清幽雅致。
远处,能隐约听到统帅府前院传来的些许人语车马声,更远处,则是这座城市低沉而持续的喧嚣。
「左公,稍後见了石达开,您————」虞绍南试探着问。
左宗棠没有回头,只是望着庭院中的修竹,缓缓道:「老夫一生,自诩通晓经世致用,欲扶大厦之将倾。」
「然则,衢州五日而陷,金华不战而溃,非将士不用命,实乃————道不同,力不及。」
他声音低沉,带着深深的疲惫与一丝迷茫,「今日一路看来,这福建气象,这福州新貌,这铁路、高楼、大学、工厂————皆是老夫昔日所想所倡,却又远非老夫所能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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