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统帅雄才大略,视野超迈古今,实非池中之物。」
左宗棠盯着秦远看了许久,终於问出了他最後一个问题:「然则,老夫观你行事,用器重工,兴学育才,固然是强国正路。」
「但权柄集於一身,制度初创未稳,他日————若统帅不在了,这偌大基业,这般新锐气象,如何保证不人亡政息?不重蹈历代变法之覆辙?不沦为又一场————徒劳无功的农民军起义?」
这个问题极其尖锐,直指光复军政权的可持续性与秦远个人权威的潜在风险。
秦远却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里没有不悦,反而有些许赞赏。
「左先生此问,方见真知灼见,关乎根本。」
他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提起笔,在案头一张空白纸笺上,缓缓写下两个大字:
法。人。
墨迹淋漓,力透纸背。
「我所倚仗者,无非二者。」秦远搁笔,目光沉静,「一曰法」,二曰人」。法立则轨定,人兴则道传。」
左宗棠凝视着那两个字:「愿闻其详。」
秦远道:「所谓法」,非仅律令条文。而是要将这些新的理念、新的做法,尽可能固化为法律、制度、章程。使其不因一人之去留而废弛。」
「就如这乡公所————」
「就是在建宁府各县之下的乡公所?」左宗棠皱起眉头,他想不明白自己问的是这宰执天下的主君之位,可石达开为什麽说这乡镇之职。
秦远一看,就知道左宗棠心中如何所想,但他却是不急不忙继续道:「乡公所的乡长虽然是我们光复军委派,但地方上,会有乡老、显望、退役兵员等人组成代表会,代表会对乡政府有监督、决议和弹劾权。」
「有大事,必然要与这代表会进行相商最後举手表决。」
「这是基层的制度,如今不仅是在建宁府,在福建乃至是台湾,皆是如此,且对基层的管辖治理仍然在不断的向村社深化。」
「以小见大,乡镇如此,县省如此,我这光复军的中央核心亦是如此。」
「我虽有决断之权,亦受七人小组制衡复议。」
「七人小组?」左宗棠疑惑。
秦远道:「就是我,张遂谋、沈葆桢、石镇吉、石镇常、程学启、余子安。」
「未来哪怕是我不在了,有这个小组在,便可继续维持我光复军在这光明大道上行走。」
「哪怕是未来,我们这七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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