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,眼神空洞地望着已成炼狱的家园。一幅画面攫住了他:一艘正在下沉的联军风帆战舰,米字旗与橙白旗被炮火绞缠在一起,如同两条被鲜血浸透、再也无法分开的裹尸布,缓缓沉入冰冷的深渊。
铁钩般的左手猛地攥紧栏杆,指节因用力而发白。一个嘶哑却穿透所有嘈杂的命令从韩定涛喉中迸出:“各舰注意!停止炮击!准备接舷战!抓活的!”
幸存的联合舰队战舰如同搁浅的巨鲸,在海上绝望地打转。炎华国的战舰带着胜利者的威压缓缓逼近,钢铁船舷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。甲板上,炎华国水兵们沉默地举起了手中的毛瑟步枪,刺刀在血色阳光下闪着寒光。接舷跳板轰然落下!零星的、绝望的抵抗瞬间被精准而冷酷的弹雨淹没。霍巴特站在“皇家主权号”残破的舰桥上,望着四周逼近的龙纹蓝底旗,眼中最后一丝光芒熄灭。白兰地的醇香早已被硝烟与血腥彻底取代。
“降旗……我们……输了。”霍巴特的声音干涩如沙砾摩擦,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。
范·德·瓦尔登手中的佩剑“当啷”一声掉在倾斜的甲板上,他颓然低头,金发被汗水与血污黏在额前:“傲慢……蒙蔽了我们的眼睛……代价是……郁金香的凋零……”
海风卷着硝烟掠过“镇海号”舰桥,拂过韩定涛紧绷的脸颊。他凝视着海面上漂浮的挣扎身影——无论是猩红还是藏蓝的制服。沉默片刻,他对着传声筒补充,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:“让医疗船靠上去……救我们的伤员,也……救他们的。”
三日后。炎华国政务院议事厅。
青瓷茶盏温润的光泽在政务院使司张子轩指间流转。盏壁“同泽共生”的篆文,在窗外斜射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,恰好映衬着窗外庭院中那面被火焰燎去一角、焦黑蜷曲的郁金香国旗残骸。他对面,《莱顿公报》女记者玛丽亚·范·霍恩正襟危坐,金发间那支洁白如雪的茉莉花,与她刻意用袖口遮掩、却仍隐约可见的一小片淤青,形成刺目而凄楚的对比。
“贵国舰队在白象洋的‘胜利’,伴随着对投降者的无情屠戮!这就是贵国所宣扬的‘文明’?”玛丽亚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,羽毛笔尖狠狠戳破了稿纸,露出下面笔记本上密密麻麻、浸染着泪痕与愤怒的字迹,“您杯盏上刻着‘同泽共生’,可白象洋的炮火,难道不是另一种更精致的征服?”她竭力维持着职业的冷静,却无法忽略一个事实——她那位担任郁金香国海军少校的兄长,此刻正躺在白象洋幽暗冰冷的海床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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