掀过的那块铁板在北侧缓坡下,位置偏得巧——从土坪中央走过去,视线被干草堆一挡,不蹲下根本看不见板缝。
她绕到缓坡外圈,蹲在坡根看坡度。缓坡从土坪面向北降下去不到二尺,表面浮土薄,底下是夯层。铁板就嵌在夯层上,板边石条与夯土咬死,只留一道指宽缝走风。她昨夜是从北侧探手进缝,摸到横杆帽头向左推,再提板。今天重看,发现石条缝隙里除了她昨夜清出的细砂,还卡着几根极短的毛——不是骆驼毛,也不是骡马毛,更细更软,像人冬衣袖口蹭下来的绒。她捏起一根对着光看,绒色发暗黄,根部有汗渍硬结。
“有人常从这个角度弯腰下板。”她把绒扔了,“袖口磨的。”
阿木在坡左探了一圈,回来时手里攥一把干土,摊开给她看。土里混着极细的灰白色粉末,量很少,不结块,像是从别处带出来、在坡上蹭落的。“从北边那道浅沟带过来的?”他问。
苏晓取一点在指尖碾开。粉末干、细、无黏性,颜色和圆形设施地下室里那堆半月形灰白粉末接近,但更纯,没有液体浸泡后的板结感。她心里动了一下——如果土坪库房不只放木箱皮袄,还过这种灰白料,那它就不是普通军需库,而是和白驼堡终端、圆形设施末槽同一条物料线上的中转。
她没声张,把粉还给他:“收好,回去对照。”
白天剩余的时间,两人退到土坪西北半里的一处风蚀断墙后猫着。断墙是早年不知什么人垒的,早塌了半截,剩下一米多高,迎风面被砂打得更脏。苏晓用千里镜(她随身的单筒铜镜,镜片磨得发毛)朝土坪方向慢慢扫。从辰时到未时,土坪上没人;干草堆没动;浅沟岔口方向偶尔有风卷砂进去,再没别的。她一度以为这处已经空了,可到了申时偏西,镜里出现一点异样——土坪东头那堆最高的干草,草尖动了一下,不是风,是有人从草里伸手拨了拨。
她把镜交阿木。阿木看了片刻,回说:“一个,蹲着,戴尖帽,袖口大。没带枪,腰里别短棍。”苏晓接回镜子再盯,那人从草堆侧头出来,个子不高,裤脚扎进旧毡靴,走几步到木箱边,掀开箱盖朝里看,又盖上。全程没出声,也没进铁板。他转了一圈,朝浅沟岔口望了一眼,便又缩回草堆后头。
“守库的。”苏晓说,“一个人,白天耗着。夜里若换班,必定从北面来。”
阿木说:“等他换班,还是等他睡了进?”
“等他睡。”苏晓把镜子收了,“天黑后不动,子时前若没第二个来,就揭板。他若醒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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