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写“甲、乙、丙”一类单字,再写“若干斤”“若干根”“若干箱”,右侧小字标“土台”“白驼”“新营”“东北”四个地名轮换。其中“东北”二字出现最多,几乎每日都有出项,却少有入项。
她翻了几页,指腹沾了点铅灰。最新一页写着:某日,乙粉四百斤,由东北出库,经土坪、残丘、干河,交新营;铁管六根,由土台补土坪;兽脂两桶,由白驼出库,留土坪备用。边上另有一行小字,铅笔削得极尖写的:“新营末隙已堵,检修三次,仍未通。东北催数回,暂以干道代,残丘线减载。”
苏晓盯着“新营末隙已堵”几个字,心口微微一沉。她堵土台铁管、致新营信号断,对方检修她料到了;可这行字说明,土坪这边已知末隙不通,已经改走“干道”代替“残丘线”——也就是说,她前两天在残丘、干河看到的蹄印、擦痕,只是减载后的支线;真正的大宗,可能已切回另一条她还没摸清的干道。而“东北催数回”更说明,土坪之上还有东北源头在压进度,源头不等人。
她把册子原样压回,不拿走——拿了我们痕迹重,且册子一丢,对方立刻知有人进。她只默记数字,又去摸木桌抽屉。抽屉没锁,里头一团油纸,纸里包着三根细铁签,签头弯成小钩,像修管工具;另有一张撕下的草图碎片,画着从土坪向北的简线:土坪—浅沟—低丘灌木洞—下斜通道—砖砌大空间—锈管干槽—新营末隙。碎片背面用炭条写“去不得”三个字。
她手指顿住。“去不得”不是血书那张布条的笔法,可三字一样。布条血书是在更早旧甸子湾一线得到的警告,眼前这张是库里人自己写。要么写警告的人曾走旧甸子湾,要么“去不得”是这条整条线通用的忌语——东北源头、新营末隙、或者更后的岩洞石片,全在某道线后头,碰不得。
她把纸碎片照样包好放回,提灯走向里间后墙。后墙比前头砖新,砖缝勾过灰,墙根有一道一尺见方的活动口,口上盖着木板。她移开木板,里面是下行砖阶,阶面湿,通向更深处。灯照下去,砖阶共九级,到底是一条约可低头走的拱砖道,道壁有渗水痕,方向正北偏东——与低丘灌木洞口那条约略一致。
她不急着深进。退回里间,把木板、布帘、外间箱盖都按原样整理,提灯上斜板,出方口。阿木伸手接她,她先把灯递上去,自己翻出洞口,再两人合力把铁板放回石条槽,用浮土把缝抹匀。
夜风正紧,干草堆后那个守库人仍没动静。苏晓贴着缓坡蹲下,把刚才所见低声说了一遍:干粉中转、铁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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