窝状孔眼。崖脚下堆着废渣和碎石,渣堆坡度缓,上面长着几丛耐旱的蒿子。崖体中段有三个黑窟窿,间距不等,像是旧窑口,口子都被碎石半堵着,看不出深浅。崖顶是一道平直的豁口,像是当年炸石留下的断面,边缘被风蚀得发白。
窑口下方没有活人,也没有车。但苏晓注意到渣堆左侧有一道被踩实的窄道,宽不及两尺,从崖根斜着伸向西南,没入一片碎石坡后。窄道边缘的碎石被踢动过,新鲜的茬口在晨光下发灰——有人近期走过,而且走得不光是一次。
她收了铜镜,绕到采石场西侧。这里风蚀坎起伏错落,坎高矮不一,沟壑像鸡爪似的岔开。她找了半天,才在坎脚找到队长说的那条干沟。沟口被几丛红柳挡着,不走近看根本辨不出。她猫腰钻进去,沟底窄而深,两壁黄土夹着砂砾,脚踩下去没声。
干沟向北延伸约半里,尽头被一道土坎挡住。土坎不高,也就齐胸,坎后就是采石场后崖的渣脚。苏晓趴在坎下,慢慢探出半张脸。
这下看得清楚了。
三个窑口中,左边那个完全堵死,口前堆着碎渣和干粪,不像活口。中间那个口子半敞,洞口底边被蹭得发亮,蹭痕约一掌宽,是人或独轮车长期进出磨出来的。右边那个口子最小,也被堵了半截,但洞沿的碎石有近期挪动的痕迹——不是进出的主口,更像是通风或瞭望的副口。
中间窑口外头,渣堆上压着一条窄道,正是铜镜里看到的那道。窄道通向西南碎石坡,坡后隐约有地势下凹的痕迹,应该就是干河槽上端的延续。苏晓心里一动:如果干河槽洞口的推车人每天从东南来,那他走的路很可能是从采石场中间窑口出来,沿渣脚窄道下到碎石坡,再接干河槽——反过来也一样,货从窑口出来,推车人接上,送向土坯房。
这条动线对上了。
她没动,继续趴着看。
日头渐渐起来,光线打在崖面上,反射出一片白花花的光。石面吸热,沟里开始发暖。苏晓额角渗出细汗,但她连眼皮都不眨,目光在三个窑口之间来回扫。
约莫巳时过半,中间窑口里有了动静。
先是一声极轻的金属碰响,像铁锹头磕在石壁上,咚的一下,闷。随后洞里透出一点灰白的汽,不是烟,是地底返上来的潮气混着人呼出的热气。又过了片刻,一个人从洞里弯着腰出来。
这人穿一件黑灰色的对襟短褂,裤脚扎进靴筒,头上扣着旧布帽,帽檐压得很低。他手里提着一只铁皮桶,桶里不知装着什么,走路时轻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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