装了约莫十几口,用绳网勒住。
装完,提桶人朝驾驶室打了个手势。司机没下车,只按了一下喇叭,声音被闷在手心似的,短促一下。车缓缓起步,原路退回东岔道,引擎声渐远。
苏晓把这个过程在脑子里刻下:
采石场中间窑口出货→木箱装车→东岔道离开。车不从西南走,说明西南那条是去干河槽、土坯房的小段驳运;真正往外发的大件走东岔道,接的是另一段路。
这地方不是单线末端,是双头出口。西南供小推车分段驳运,东岔道供汽车转运。两套节奏分开跑,互相不碰头。
她心里那张图又补了一笔。
等人撤了,窑口外重归安静。扛钢管的人没回洞,留在外头蹲了会儿,后来索性走到渣堆边,朝干沟方向撒了泡尿。苏晓贴着坎根一动不动,那人背对着她,尿完提裤,转身回洞,洞口暗了一下,没了人声。
苏晓没跟进去,也没试图靠近车辙。
她等到了后半晌。
太阳偏西,崖影拉长,沟里凉下来。她又探了一次头,确认窑口外没人,才把干沟两端、采石场后崖的轮廓再记一遍:
中间窑口是主活口,左堵右副;
渣脚窄道通西南碎石坡,接干河槽;
东岔道通场外,汽车转运;
洞外留人盯守,禁明火;
出货用木箱,非麻袋,说明采石场出来的货比土坯房转手的更“原样”;
白天一次车,后晌来,频率稳。
够了。
再多看就是贪。她不是来端窝的,是来把链条最上一环钉死在图上。
苏晓退身出干沟,沿原路往回走。白茨滩在暮色里泛出灰蓝,风一吹,芨芨草沙沙响。她步子比来时慢半拍,不是累,是脑子里还在翻那几个画面:钢管靠崖的位子、木板搭厢的动作、提桶人朝西南瞅的那一眼。
走到接应点门口时,天已黑透。阿木在门槛上坐着,见她回来,没起身,只把门帘掀开一半。
苏晓进屋,水囊搁桌上,坐下来喘了口气,才把图铺开。
“采石场是上游节点。”她开口,声音有点哑,“中间窑**口,西南接干河槽,东岔道出车。洞外留人,禁火,出货木箱。白天后晌一趟车,频次稳。”
队长凑过来看她手指点过的位置,没打断。
“没进洞。”苏晓补一句,“只到干沟坎下。洞里通多深没看,但主口、副口、出车口三样分清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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