坨草的根系边上,她发现槽沿的地面有一片细密的碎土,像是被轮子压过以后又被脚尖拨散的痕迹。碎土范围不大,但形状和方向都指向河槽外侧,不像自然剥落。
她蹲下来,拨开那层碎土。土下面露出一截浅浅的压痕,约两指宽,方向与河槽垂直,像是独轮车的单轮从槽内推上来时碾出来的。压痕边沿干净,没有被扫过——扫痕只扫了旧位置,却漏掉了这个新位置的一小段压痕。推车人今天换了路线,但清扫时没有按着新路线清理,还是按着旧习惯扫了一趟。
这个疏漏,在别人眼里不值一提。但在苏晓眼里,是一道小小的口子。
她顺着那段新压痕往前走,压痕在碎土处断开后,又在半尺外的一片硬地上断续出现。硬地留痕浅,不太看得清,但方向朝河槽外侧的碱蓬地延伸,与旧路线基本平行,只是偏了一点点角度。苏晓跟了约百步,压痕在碱蓬地深处消失了——不是被扫掉,而是被一片干枯的草叶覆盖,轮子碾在草上,不留印。
她停下来,不跟了。再跟下去就进了对方可能看到的范围,没有必要。
她转身回头,重新蹲在那道新扫痕旁边,把周围仔细看了一遍。这一看,又发现了东西。
扫痕西侧约两步远的河槽岸上,有一小块指甲盖大小的灰蓝色漆片,半埋在浮土里。漆片边缘不规则,像是被磕下来的,背面附着一点细砂和干泥。苏晓用指头把它拨出来,捏在手里看了一会儿。漆色均匀,灰蓝底,表面磨得有些发亮,像是经常被触碰或摩擦。
她认出这种漆片。几天前在采石场后崖,那些装车的木箱就是灰漆,箱角包铁,颜色正是这种灰蓝。木箱表面没有被磕碰的粗痕,但搬运和装卸过程中,箱底边缘磕在硬物上,掉一两块漆很正常。可这块漆片出现在干河槽边沿,离采石场还有好几里路,中间隔着碱蓬地、碎石坡和渣脚窄道。它出现在这里,说明有人在干河槽边沿经手过这种灰蓝木箱。
苏晓把漆片捏在指间,翻过来又看了一遍。她心里浮出一个念头:干河槽这条线上,独轮车运的是麻袋还是木箱?之前她在土坯房后看到推车人肩扛的是麻袋,没看清麻袋内装什么。但采石场中间窑口出货时用的木箱,显然不是只走东岔道,也可能有一部分经过西南渣脚窄道转上干河槽,再用独轮车推到土坯房。
也就是说,东岔道走大件汽车,西南干河槽走小件推车。两套系统从同一个窑口取货,分道而行,互不交叉。木箱在转装时会拆掉外箱,或者整箱推进独轮车。不管哪种方式,都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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