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晓在接应点歇了整整一天。
不是懒,是腿脚要吃回头路的苦。昨天从干河槽那边撤回来时,鞋底沾了碱土,脚踝在干沟里扭过一下,当时没觉着,夜里一躺下就开始发胀。她没声张,早上起来先用热水烫了脚踝,把旧布条重新缠紧,干粮分两顿吃,水省着喝。阿木在门口磨刀,一下一下,声音不急不慢,像替她把时辰也磨平了。
队长中午过来坐了片刻,没问细节,只把地图上的采石场旧址位置又指了一遍。
“那地方叫老鸦岔采石场,早年是县里砖瓦社挖青石用的,后来石质差了,场子散了,机器拆走,剩下几孔窑口和一道断崖。外围看着破,里头巷道是掏空的,石脉走向不规则,进去容易迷向。”
苏晓点头:“我不进去,只到外围。”
“到风蚀坎后头那道干沟为止。”队长伸指在地图上划了一条浅线,“沟北是采石场后崖,沟南是碱滩。你从沟里往北看,能看见崖根几个旧窑口就行。别上坎,别探洞。”
“记住了。”
“还有一事。”队长顿了顿,“采石场如果真是上游接货点,里头不会空着。就算白天没人,夜里也该有动静。你去看的不是‘有没有人’,是‘他们怎么守’。守备的松紧,比人数更能说明分量。”
苏晓把这句话压进心里,没回嘴。她知道队长说的对——一个人摸近敌人窝点,最忌的不是看不见,是看太多以后手痒。
第二天鸡叫头遍,她动身。
这一回不带阿木。阿木留下,一是接应,二是万一她超时未归,能按图带人沿干河槽追上来。她只带了短刀、铜镜、水囊、两块干饼,腰后别了一截细麻绳。轻装走快路,是她这几天摸出来的规矩。
出接应点后,她没走上次那条碱蓬小径,而是绕到土岗西侧,沿一道老防洪壕向北插。壕沟早干了,底上长着芨芨草,两壁风化得发酥,踩上去簌簌掉土。走约莫五里,壕沟并入一条更宽的旧车辙路——路面上浮土厚,车痕早被风填平,只剩两道微微下陷的棱,像大地本身记着当年牛车走过的力气。
她顺着车辙路往东南,过一片白茨滩,地势开始抬。远处地平线上浮出一层灰白的岩色,像地皮被人揭了一层皮,露出底下的骨头。那就是老鸦岔采石场的后崖。
苏晓没再往前走大路。她在白茨滩边缘蹲下,从怀里摸出铜镜,朝采石场方向照了照。
镜面里先看到的是一道横向的断崖,崖高约两丈出头,崖面坑洼,全是凿石留下的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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