沟底骨牌一出,凉关城内能用的人反倒少了。
能闻同源味的人只有沈渊一个,可真要出城追线,靠一个鼻子不够。得有人认旧沟,有人敢走脏路,有人背伤员,有人明知道前头是死地还不乱。
正经斥候要守北墙,亲兵要压军属棚,能下死人坡的,只剩一队不该成队的人。
天还没亮,旧石仓外头已经站了人。
不是正经斥候队。
正经斥候队不会这个时辰被叫到这里,也不会一个个手上脚上还带着旧枷印,更不会有人衣领上还沾着牢里潮草味。
沈渊坐在石仓里,一夜没合眼。
他身上的伤包过了。
肩头、腰侧、小臂,几处伤口都还在疼。可加点后的热劲压着,血已经止住,只剩一阵阵发胀。真正让他睡不着的,是手腕上那截残秽。
它不怎么动了。
可不动,比动更让人不舒服。
像一根细骨刺进肉里,安安静静等着下一口血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赵铁先进来,手里拎着一件旧皮甲。
“换上。”
沈渊低头看了一眼。
皮甲不新,边角磨得发白,胸前还有一处旧刀痕,但比他身上那件被鼠撕烂的强得多。
“哪来的?”
“死人身上扒下来的。”赵铁道,“嫌晦气就别穿。”
沈渊接过来。
“死人都不嫌,我嫌什么。”
赵铁看他一眼,没说话。
沈渊把旧皮甲换上,动作一拉,肩头的伤又扯了一下。他皱了皱眉,没吭声,把绑带一点点勒紧。
赵铁靠在门边。
“外头那几个,看着都不是好东西。”
“死囚?”
“两个死囚,一个犯军规的老卒,一个老沟兵。”赵铁道,“还有魏老疤。”
沈渊抬眼:“李虎呢?”
赵铁脸色顿时难看了些。
“也在外头。”
沈渊沉默了一下。
“他不该去。”
“他自己要去。”赵铁冷笑,“说你身上有妖味,怕你跑偏。他娘的,自己腿都抖,还想着喊别人。”
沈渊没接话。
过了片刻,他拿起枪,站起身。
那杆旧枪昨夜在沟底裂了一道细缝,已经不堪用了。赵铁把门边另一杆枪扔过来。
枪杆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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