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去。
咔。
骨扣断开。
那军卒整个人软下来,胸口却还在动。
“活的!”李虎声音一下高了,“这个还活着!”
“活着就拖到右边。”赵铁道,“死的先别动,别乱碰血沟。”
石厅里的次序终于一点点被压回来。
常老卒抱着常七,手一直按在常七后颈,像一松手这孩子就会散掉。常七还有气,气很弱,每喘一下,胸口就轻轻震一下。
“叔……”常七喉咙里挤出一点声音。
常老卒整个人一僵。
他没有哭。
只是把额头抵在常七额角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。
“活着就行。”
那被救下的旧排水营民夫靠在碎石边,看着常七,眼神浑浊却亮了一下。
“他……认路……”
沈渊立刻蹲下。
“谁认路?”
民夫喘了两口,抬起破了皮的手,指向常七胸前那半截木牌。
“旧排水营……封井图……他见过一角……别让他死……”
方才的胜意还没散,新的线又落到眼前。
可这次不同。
不是又一口脏水压下来。
是他们从养场里抢出来的活线。
沈渊沿着石厅走了一圈。
每一根石桩后头都有骨扣,有些碎了,有些还半咬在石缝里。他没有再一味去闻最重的地方,而是先看血沟断没断,看人还有没有气,看哪几枚骨钉仍在偷偷亮。
这一次,他看得比闻得更慢。
因为刚才赵铁那句“别光闻”,差点是拿命教他的。
最靠左的石桩旁,一个少年民夫还睁着眼,嘴唇抖了很久,才挤出一句话。
“鼠……不往城西去了?”
沈渊蹲下,闻了闻他腕上那截已经松开的骨绳。
骨绳里的引鼠味断了。
不止这一根,整座右井养场的引鼠味都像被砸碎的虫壳,散在血沟里,聚不起来。
“今晚这一口,去不了。”沈渊道。
那少年民夫眼睛一下红了。
他大概不是城西的人,也未必认识军属棚里那些孩子。可被绑在这里的人,都知道自己身上的血会被送到哪里去。听见这句话,他像终于确认自己不是白撑到现在,嘴角动了一下,整个人昏了过去。
“一个都不漏。”他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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