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浩川在心里默默道了声谢——把家底当着亲王的面一字一句报出来,监库官这张嘴,比枢密院的印还实诚。
“当取七成!”
赵构把茶盏往案上一磕,“刘炳,拨付七千斤硝、一千五百斤硫磺予王判台。西疆前线日日鏖战,将士喋血,后方囤积此物,正当输送前线,以济军用!”
监库官的眼皮跳了一下,没敢吭声。
王浩川心里的算盘也跟着拨了一下:硫磺七成,该是一千六百八十斤,殿下张口抹成一千五,零头都懒得算。亲王做算术,主打一个气势。
刘炳连连摆手,头颅摇得如同拨浪鼓一般:“殿下!万万不可!此军资首要供给京西北路军!若是那边缺了硝硫,贻误军机,臣万万担不起这干系!”
赵构语气沉了下来,十分坚定:“便取七成。毋再多言。”
王浩川在旁边幽幽地开了口,语气里一半是同情,一半是惋惜:
“殿下,在刘使君这里,您一个无职无权的王爷,面子……不是很大啊。”
这话阴就阴在,它半点不假。亲王无职事,说白了就是爵位高贵的闲人,地方官面上恭敬,里子未必买账,偏偏戳的就是赵构这号人的肺管子。
刘炳一眼瞥见赵构面色骤红,心里咯噔一声,暗骂王浩川当真阴损:一句话,火全拱到殿下头上,烧的还是老夫自己!殿下这会儿要是发起性儿来——他不敢想了,忙拱手圆场:
“殿下!七成实在难以办到。这样,既然殿下开了口,臣、臣酌情退让,拨付五成便是!五成!”
赵构尚要再争。被面子烧着的亲王,誓要见个真章。
“殿下,殿下——”王浩川一把按住他,见好就收,“五成,够了,真够了。臣是来买军资的,不是来抄家的。刘使君,出文书吧。”
五成就五成。枢密院那道“面议酌度”本就是留出来讨价还价的——再压,这老东西真能把“守御必需”四个字抠出花来。见好就收,回家娶媳妇要紧。
刘炳满心不甘,取过纸笔磨墨下笔,一气呵成,钤上官印,红彤彤一方。
写罢,他回头对监库官道:“你且退下,预备交割物资。”
监库官躬身领命,倒退着出了门。
堂中只剩三人。香炉里一线青烟直直往上走,静得能听见后宅的雀叫。
刘炳把盖好印的文书递过来,语气冷了下来:
“王判台。若非殿下从中斡旋,老夫,最多只肯拨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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