枪的步法也练到了在平地上不会绊倒自己的程度;然后去铺子处理订单、接待客户、审核新花样;下午去本家老宅盯着修缮进度——正厅的格局已恢复成母亲在世时的样子,“天道酬勤”的匾额重新挂了上去,母亲的书房也按柳七的记忆还原了原来的布局,她从旧货市场淘回来一套和原来差不多的紫檀木书案,又把邱凌云生前用过的几本旧账册和文房四宝一一归位,老宅修缮完毕时还专门挑了个日子请了寺庙的僧人来念了一卷经,算是替母亲补上三年前那场来不及办的超度。晚上回到柳树巷,她会在廊下坐一会儿,看着沈砚留在墙上的阵图痕迹和菜地里被他翻过无数遍的泥土,然后回到屋里,在灯下给沈砚写信。
她写的信都很短,从来不写“想你了”之类的话——不是不想写,是写完之后自己先红了耳朵,只好撕掉重写。所以信上写的都是琐事:铺子又接了一笔京城的大单,顾清宁最近在学刺绣被他母亲骂了三天,小满种的小白菜被李婶家的鸡偷吃了气得她追着鸡跑了两条巷子,柳七腌的咸鸭蛋出了油比上次更好吃,你的惊夜枪枪架我已经让人打好了放在你房间墙角等你回来用。信末总是同一句话:“家里一切都好,勿念。”
她把每封信都折成细长条,用火漆封好,地址写“沧州萧府转沈砚收”。萧大人的亲卫统领顾川每个月往返沧州和云州之间送公文,顺便帮她捎信。顾川第一次接过那封薄薄的信时,看着信封上“沈砚”两个字沉默了好一阵,然后认真地收进怀里,朝邱莹莹行了个军礼,什么也没说。
沈砚的回信也很短。字迹比从前更硬朗了些,是军中之人的干脆利落,但内容比他的信纸还干——“乡试已过,排名第三。骑射满分,枪法被主考官评为‘凌厉有度,可堪大用’。近日在准备会试,每日练枪四个时辰,身体无恙。问家中安好。”
信纸上只字未提思念,但信封里夹了一片压得平平整整的红枫叶——是沧州萧府院子里那棵老枫树的叶子。邱莹莹把枫叶放在妆匣里,和那支银簪、那只翡翠镯子放在一起。
她又写了一封信回去,信末多了一句——“枫叶收到了,很好看。下次寄一片沧州城门外的柳叶吧,我看看和咱们巷口那棵是不是同一个品种。”
又过了一个月,沈砚的第二封信到了。信封里除了信纸,还有一小片用油纸夹着的柳叶,柳叶已经干了,但叶脉的纹路还清清楚楚。信上只有寥寥数语:“会试已过。即日赴京城参加殿试。”
邱莹莹把信折好,坐在廊下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柳树发了好一会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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