翼守住了被投石车重点攻击的城墙段,从主帅、参将到城头传令兵都以为那段城墙会在蛮族的第五次冲锋中失守,但它没有失守。在嘉奖名单的最后一段,她专门加了一笔:“正七品骁骑尉沈砚,以新晋武进士之资率部守城,面对五倍之敌不退半步,阵前斩杀北蛮千夫长,其枪法之凌厉、胆略之过人,全军有目共睹。此子虽年少,然临阵果决、治军严谨,已具独当一面之将才。本将在此专呈兵部——如此良材,当破格提拔。”
最终,兵部议功:沈砚因功升从五品游骑将军,统领飞羽营前锋营全军三百人。从正七品到从五品,连升四级。诏书送到雁回关的那天,萧定北亲自把新的将印和告身文书交到他手里,拍了拍他没受伤的那边肩膀。
“从五品游骑将军,统领整个前锋营。这条战线上的老人都在打赌你能走多远——有人赌你最多升到从五品就会止步,有人赌你三十岁之前能升到正四品。我不跟他们赌,因为我知道你从来不是为了升官才站在这里的。”
沈砚接过将印,手指在新刻的印文上轻轻摩挲了一下。他想起邱莹莹在河神庙那一夜拿着母亲的绝笔信念完“凌云绝笔,无愧于心”之后说的一句话——“你报你的国,我绣我的花。”他当时以为那只是一句离别前的洒脱之言,此刻握着那枚沉甸甸的将印,他忽然明白了她那时的心情——不是放下仇恨,是把仇恨变成了另一种更坚实的东西,把自己活好、把责任担起来,比任何复仇都更能告慰亡者。她把邱兰芝送上了审判席,把铺子开到了全云州城最大,把邱家的祖产从二房手里夺回来重新写上了大房的名字。她做到了她说的话。他也得做到他没说出口的那些话。
邱莹莹在云州收到沈砚升官的消息时,正在铺子里跟王三娘对下半年的账目。小满从巷口跑进来,手里挥着萧大人亲卫统领顾川刚刚送到的加急信函,还没进门就大声嚷嚷起来,声音大得整条南街都听见了:“小姐!小姐!沈公子又升官了!这次升得可大了——从五品游骑将军!萧将军亲自写的嘉奖令,顾统领说兵部的告身都送到雁回关了!”
铺子里正在挑绣品的几个女客齐刷刷转过头来,刘绣娘手里的绣花针停在了半空中,针尖上还挂着半根没扯断的丝线,张绣娘不小心打翻了手边的线匣,各色丝线滚了一地都没顾上捡。邱莹莹放下手里的账本,把信接过来拆开,从头到尾读了三遍。第一遍读的时候她还保持着表面的镇定,第二遍读到“阵前斩杀北蛮千夫长”时她的手指微微收紧了,第三遍读到“当破格提拔”时她忍不住弯起了嘴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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