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七章 决战雁回关
北蛮的八万大军是在一个没有月亮的夜晚压到雁回关城下的。
沈砚站在城楼上,手里的火把被朔风吹得猎猎作响,火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,把那双一向沉静如潭的眼睛也映得忽明忽暗。城墙外面的荒原上,北蛮人的篝火像银河倒扣在大地上,密密麻麻一直铺到天地尽头。他能听见篝火旁传来的蛮语喧嚣、战马嘶鸣、弯刀磨刀石上来回刮擦的刺耳声响,还有战鼓——北蛮人用牦牛皮蒙的战鼓,鼓声低沉而绵长,像大地深处滚过的闷雷,一声接一声地敲在守城将士们的心尖上。
“八万。”萧定北站在他旁边,独眼中映着城外那片无边无际的篝火,声音被北风吹得断断续续,“我们守军不到三万。这还是把伙头兵和文书都算上的数。”
“要守多久?”
“至少一个月。”萧定北转身看着身后那张铺在木案上的羊皮地图,手指在雁回关的位置上重重敲了一下,“朝廷的援军已经在路上了,但最近的安北都护府调兵过来也要二十天。如果安北那边遇到大雪封山,可能要更久。这一个月,我们要用三万人顶住八万人的进攻。城墙可以破,但关隘不能丢——雁回关一丢,蛮族的骑兵三天就能杀到庆阳,再过一天就是沧州,过了沧州就是京城。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?”
“明白。”沈砚的声音很平静,和他在校场上回答萧定北问话时一模一样。
萧定北看了他一眼。这个年轻人的脸被连日的风雪和日晒磨得粗糙了些,颧骨比以前更分明了,下颌的线条也硬朗了,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还是一样——那种她在他第一次来雁回关时就看出来的东西,一种不属于十九岁年纪的、被苦难淬过的沉静。不是不害怕,是把害怕压在了某个谁也看不见的地方。
“下去歇着吧。明天天亮,第一波攻城就会开始。”萧定北转过身去继续看地图。
沈砚没有动。他站在城垛边,从怀里掏出那页折了不知多少次的信纸——画着柳树的那页,边角已经磨出了毛边,纸面上被他反复摩挲过的地方起了细小的纸绒。火光太暗,他看不清纸上那朵被朱砂点了花心的梅花,但他知道它就在那里,在画面左下角那个小小人影的发髻上。他把信纸贴在心口放回去,然后转身走下城楼,回到前锋营的营地。
前锋营的将士们已经知道了明天会有一场硬仗。没有人睡觉。有人在磨刀,有人在检查弓弦的张力,有人在往皮甲内侧缝护心镜。没有人大声说话,整个营地里只有磨刀石和刀刃摩擦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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