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五章 秋闱之前
从沧州回到云州那天,是个难得的好天气。
邱莹莹和沈砚在庆阳渡口下了船,码头上熙熙攘攘全是南来北往的商旅,扛货的脚夫吆喝着号子从人群中挤过去,卖鱼的小贩把刚网上来的鲜鱼摊在油布上叫卖,空气中弥漫着水草和渔网交织的咸腥味。邱莹莹站在船头,远远就看见了码头石阶上蹲着一个熟悉的身影——小满。这丫头不知从哪里打听到他们今天回来,一大早就跑到渡口等着,头上顶着一片路上随手摘的荷叶当遮阳帽,手里捧着两个用布裹了一层又一层的葱油饼,饼还是温的,裹布上渗出星星点点的油渍。看到自家小姐从跳板上走下来,她举着饼就从石阶上跳起来,荷叶被风吹落到石缝里都不顾,一路小跑着冲过来,把饼塞进邱莹莹手里的时候眼圈都红了。
“小姐你走了整整五天!五天!奴婢天天来渡口等,怕你们路上遇到山匪,又怕被偷了银子,又怕沈公子被歹人暗算。柳姨嘴上不说,每天晚上烧饭都要往锅里多加两把米,说万一你们半夜到家饿了有饭吃。李婶还笑话她,说又不是打仗……”
“我们这不是好好的嘛。”邱莹莹接过葱油饼咬了一口,又把它掰成两半递给沈砚,“铺子怎么样?王三娘有没有搞什么幺蛾子?”她一边问一边加快了脚步,码头上人来人往终究不是说话的地方。
“铺子好得很!订单接到明年了,人手又不够了。刘绣娘和张绣娘天天念叨要再招一批学徒,还说是小姐教的徒弟她们可不敢随便教,非得等你回来定规矩。”
邱莹莹沿着码头的石阶往柳树巷的方向走去,听着小满絮絮叨叨地汇报这五天的大小事务——赤焰椒摘了第二批,翡翠白菜又收了一茬,新腌的咸鸭蛋出了油,王婶家的老母鸡孵了一窝小鸡送了她们两只,刀疤脸再没出现,巷口墙角的鞋印也早被雨水冲没了——她一边听一边笑,觉得这五天在沧州虽然办成了几件大事,但哪也没有回到自己这条破巷子里听着这些琐碎日常来得踏实。
回到柳树巷,推开院门的时候,老柳树的枝条已经比他们走时又长了半尺,新生的柳叶在午后阳光下绿得透亮。菜地里的土豆苗被小满打理得齐齐整整,新一茬的赤焰椒结了满枝的青果子,屋檐下那串干辣椒在风里轻轻摇晃。柳七正蹲在井边洗被褥,看见两人进门,手里的棒槌掉进了水盆里,溅了自己一脸水花,她来不及擦就先站起来行了个礼,弯下腰时眼睛已经红了。
“大小姐,沈公子,我去热饭。厨房里煨着排骨汤,菜是今早新摘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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