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到邱莹莹站在门口,脚步停了一拍。眼前这个女人和他走时比起来似乎没什么变化,又似乎什么都变了。她站在铁木门框中间,身上还是那件他第一次见她时穿的淡青色旧衣裙,袖口的毛边比去年更密了些,发髻上插的还是他削的那支木簪,手腕上两只翡翠镯子碰在一起,发出极细微的轻响。但她眼睛里的东西不一样了——那个曾经在破院子里饿得啃树皮的落魄小姐,如今已经是整个云州城最年轻的绣业行首,眉眼之间多了一份见过风浪之后的笃定。她身后那座曾经破败不堪的院子里,菜地规整得像棋盘,廊下摆着他那把空枪架,厨房里飘出排骨汤的香气,那扇他承诺要换的铁木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她换好了。
“你回来得正好。”邱莹莹靠在门框上,歪头看着他,嘴角慢慢弯起来,声音里压着一丝只有她自己能听出来的微颤,“赤焰椒刚施了肥,土豆该挖了,后院那棵新种的海棠被风刮歪了需要扶正。还有你这匹瘦黄马——怎么比你还瘦?军粮都让你自己吃了没分给它?”她絮絮叨叨地说着这些琐碎的家常,像是在用最日常的话语把几个月的距离一点一点地拉近。
沈砚看着她,嘴唇动了动,想说点什么,最终说出口的只是两个沙哑的字:“……饿了。”
邱莹莹差点被他气笑了。离家好几个月,第一句话不是“我回来了”也不是“你还好吗”,而是“饿了”。但她懂他。他说“饿了”,是因为他不想让她看到他心里翻涌的那些东西,那些被战报滤掉了的血、被军功掩盖了的恐惧、被时间压缩成薄薄信纸的思念。他把那些都压在那两个字底下,让她只需要操心他的胃,不需要操心他的心。一如当年他每次在银杏树下接她回家时那句听不出情绪的“回家吧,参汤在灶上温着”。
她侧身让开路,说了声“先进屋洗手”,转头朝厨房的方向喊了一声“柳姨,开饭了”。厨房里传来柳七利落地掀起锅盖的声响,蒸汽从门缝里涌出来,带着红烧排骨和春笋炖汤的浓郁香气。小满从菜地边跑过来,在围裙上擦着手,笑得眉眼弯弯:“沈公子!你回来得正好,今天早上挖的新土豆,小姐说要炖排骨给你接风!”她跑过去要帮他拿枪,沈砚摇了摇头自己把惊夜枪靠在廊下的枪架上。那杆被他磨得油亮的紫檀木枪架终于不再空着了,枪尖上还残留着极细的、被北境朔风带来的细沙粒,与枪架的檀木轻轻磕在一起,发出一声极细微的轻响。
饭桌上摆满了邱莹莹昨天列给柳七的单子上所有的菜:红烧排骨酱色红亮,春笋炖排骨汤清味鲜,清炒翡翠白菜碧绿爽口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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