左雨回到洛阳面见灵帝刘宏,已是次日的傍晚。
夕阳的余晖透过建章宫的雕花木窗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,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龙涎香,却驱不散左雨心中的惶恐与不安。
他一路小跑,来到灵帝的御书房外,通传之后,便匍匐在地,连大气也不敢喘。
“进来吧。”书房内传来灵帝慵懒而略带沙哑的声音。
左雨如蒙大赦,膝行而入,伏在地上,头几乎要碰到冰冷的金砖:“老奴……老奴参见陛下,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。”
灵帝正斜倚在铺着厚厚锦褥的龙榻上,手中把玩着一枚成色极佳的羊脂白玉佩,眼神有些迷离。
听闻左雨的声音,他眼皮微抬,淡淡道:“虎牢关之事,办得如何了?那刘御……还有卢植,有何反应?”
左雨身体一颤,不敢抬头,声音带着哭腔,将虎牢关发生的一切,添油加醋却又小心翼翼地回禀了一遍。
他刻意强调了刘御如何强势阻拦,如何当众维护卢植,如何将“农家”之说定性为污蔑,以及众将如何群情激昂地附议。
当然,他隐去了自己最初的慌乱与无能,只将自己塑造成一个“奉旨行事,却遭阻挠”的可怜角色。
“……那刘御殿下,言语间颇为不敬,竟说……竟说请陛下切勿轻信小人谗言,寒了前线将士之心。”左雨说到此处,偷眼觑了觑灵帝的神色,见他依旧面无表情,心中更是七上八下。
灵帝把玩玉佩的手指停顿了一下,眼神依旧迷离,仿佛在听一件与己无关的琐事。
他沉默片刻,才缓缓开口,声音低沉:“哦?刘御……倒是越来越有朕当年的风范了,胆子不小。”
站在一旁的张让,见灵帝语气平淡,心中已有计较,上前一步,躬身道:“陛下,依老奴看,这刘御殿下年轻气盛,被卢植那老匹夫蒙蔽了双眼也是有的。
卢植在虎牢关经营多年,威望素著,如今又手握重兵,若其真与那叛逆‘农家’有所勾连,再加上刘御这等皇子相助,后果……不堪设想啊。”
赵忠也连忙附和:“张常侍所言极是!左公公带回的消息,足以证明卢植心中有鬼,否则为何一听‘农家’二字便神色大变?刘御如此急切地维护,恐怕也并非仅仅是师生情谊那么简单。”
其他几位常侍也纷纷出言,或明或暗地指责卢植心怀不轨,暗示刘御结党营私。
一时间,御书房内充斥着对卢植和刘御的不利言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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