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知道。"陈麦说,"所以利息我得说清楚,翻倍,已经是印子钱的价了。周老爷,我出的价不比你的印子钱低,但我比你的债户多一样东西。"
"什么?"
"我还得上。"陈麦把那张图往前推了推,"您看看这个。"
周库垂眼看那张图,起先漫不经心,看着看着,坐直了。他放贷收账,大半辈子跟田亩打交道,图上的沟渠走向、畦田规制、四至标注,他看得懂,越看越心惊,这不是庄稼汉的画,这是把整个滩地当成一本账在算。
"这沟,引的河汊子水?"
"对。先压盐,再灌田。"
"苗呢?什么苗敢下盐碱地?"
"铁芒子。八十天熟,一亩我估产二百斤往上。四十亩,秋后八千斤。"陈麦看着他,"官府三千斤,您的两千四百斤,都在这八千斤里头。周老爷,您是算账的,这八千斤是实是虚,您今晚就可以派人去滩地里数苗,苗数乘单穗粒数,庄稼账,一算就穿。"
周库盯着他,那双笑吟吟的眼睛里,笑意一点点退了,露出底下的精光:"四郎,老夫问你一句实话。堡丞府放话了,堡里的粮,不许沾你。老夫把粮借给你,就是跟堡丞府作对。你说说,老夫凭什么?"
"凭两样。"陈麦伸出两根手指,"第一,堡丞府断我粮路,断得了一时,断不了一世,九月十五我交了粮,牌子摘了,往后这堡子里谁说了算,还两讲。您今日押我,押的是一个往后;押堡丞,押的是一个眼下。做买卖的,都懂哪个值钱。"
"第二呢?"
"第二——"陈麦顿了顿,"您仓里那两千斤陈粮,再放四十天,生虫,跌价,里外里亏三成。借给我,翻倍回来。周老爷,全堡现在只有我一家,能让您这批陈粮翻倍。堡丞府出市价八成收冯家的粮,您信不信,他对您这批粮,出的价只会更低,因为他算准了你们不敢卖给我。"
周库脸上的笑彻底没了。
他盯着陈麦看了很久很久,久到师爷在旁边都站不住了,他忽然一拍桌子:"好!好一个'算准了我们不敢'!"
他霍地起身,在厅里来回踱了两圈,猛地停住:"四郎,老夫再试你一句。你说一亩二百斤,雁回堡的地,老辈子传下来,一亩一百斤就是丰年。你这二百斤,凭什么?"
"凭四样东西。"陈麦不慌不忙,"良种,铁芒子本身穗大粒密;壮秧,苗床育出来的苗,根是直播的三倍;密植有章法,行距株距通风透光,穗数多而不挤;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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