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,"说!谁派你们来的?!"
那人咬死了不吭声。坡上忽然传来一声呼哨,不是他们这伙的。持弯刀的两个汉子齐齐一顿,像听见了什么号令,舍了沟里那个黑影,翻身上马,四匹马旋风一样卷出滩地,消失在夜色里。
来得快,去得更快。前后不过一袋烟的工夫。
"他娘的!"常二狗从地上爬起来,冲着马蹄声的方向啐了一口,回头看见陈麦,急吼吼地迎上来,"四郎!你可回来了!这帮人是摸进滩地来的,我听着马蹄就抄了铁锹,不是冲粮,粮车我叫栓子他爹押着藏苇荡里了;他们直奔苗田,要踩苗!"
踩苗。
陈麦的眼神冷了下来。堡丞府文的武的都试遍了,终于露出最毒的一手,苗要是被马队踏一遍,四十亩颗粒无收,他九月十五必死,连尸首都不用收。
"伤了几个?"他问。
"栓子胳膊挂彩了,不重。"常二狗咧嘴一笑,"他们五个,折了一个,那孙子叫我拿锹背拍晕了,捆在窝棚里。四郎,审不审?"
"先不急。"陈麦的目光落在排碱沟上,"沟里那个。"
两人走到沟边。沟里的水刚排过,还剩半沟泥浆,那个黑影正撑着想爬上来,一身黑衣浸透了,贴在身上,身形纤细得不像男人。听见脚步,那人猛地抬头,手里寒光一闪,一柄短刀已经横在身前。
"别过来。"
声音又哑又利,是个女人。
陈麦停下脚步,借着月光打量她。二十来岁,眉眼极亮,满脸泥浆也压不住那股子精气神,左肩的衣裳裂了道口子,血混着泥往下淌。她握刀的手很稳,虎口有茧,是常年用刀的手。
"方才追你的,是两拨人。"陈麦缓缓蹲下来,跟她平视,"踩苗的是一拨,骑马、带哨子、进退有度,是堡里的家丁练勇。追你的是另一拨,刀是弯的,靴子是皮的,黑石滩盐道上的人。姑娘,两拨人撞在我的地里,是巧合;你偏偏往我的排碱沟里跳,不是巧合。"
女人的刀尖纹丝不动:"你知道黑石滩。"
"今夜刚知道。"陈麦说,"一个时辰前刚知道。然后我地里就冒出一个被盐道上的人追杀的姑娘,你说,巧不巧?"
女人盯着他看了两息,忽然笑了。满脸泥浆,一笑,牙齿雪白:"有意思。你就是那个在盐碱滩上种出苗的陈四郎?"
"是我。"
"我叫苏九娘。"她把刀收了,大大方方地报出名号,然后身子一歪,直接坐在了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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