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抹了把脸上的泥:"陈四郎,你知不知道,上一个跟我这么谈生意的人,现在还在黑石滩的盐井里泡着。"
"上一个跟你要石膏的?"
"上一个把我当傻子糊弄的。"苏九娘收了笑,一字一顿,"所以我丑话说前头,苗要是假的,法子要是不管用,我苏九娘的人情,是要拿命来还的。"
"苗要是假的,"陈麦说,"我把这四十亩地点了给你赔罪。"
两个人在排碱沟边对视。一个在泥里,一个在岸上,月光从云缝里漏下来,照得满滩地的苗叶泛着青灰色的光。
"成交。"苏九娘伸出手。
陈麦握住,把她从泥沟里拉了上来。
窝棚里,小禾吓得不敢睡,抱着娘的擀面杖缩在角落,她今夜来给哥哥送换洗衣裳,赶上了这一出。陈麦让她别怕,烧水。苏九娘也不客气,当着一屋子人的面脱了外衣,露出左肩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,自己拿烧酒一冲,眉头都不皱,撕了布条缠上。
"她真是女人?"常二狗凑在陈麦耳边,声音发飘,"我看着她缠伤,我腿肚子转筋。"
"闭嘴,烧水去。"
苏九娘缠好伤,换上小禾找出来的一件干净褂子,往草铺上一坐,忽然开口:"你是不是想问,黑石滩的人为什么追杀我?"
"你会说吗?"
"会。"她答得干脆,"因为你那五百株苗,值这个价。黑石滩大当家是我爹,上个月死了,暴毙。三当家说是急症,我说是毒。我爹手里有一套盐引,官面上认的,黑石滩三代人拿命换来的护身符,他死后,盐引不在灵堂,不在账房,在我这儿。"
她拍了拍胸口:"三当家要引,我不给。他就给我安了个'勾结官兵'的罪名。今夜追我的是他的人,本来十二个人,半路叫人截了四个,剩下八个,五个折在这儿,三个还在外头转悠。"
陈麦抓住了那个词:"半路被人截了?谁?"
"不知道。"苏九娘眯起眼,"动手的人干净利落,用的军中手法。陈四郎,这堡子周边,水深得很,你以为只有堡丞盯着你?你滩地烧荒起烟那天起,不知道多少双眼睛在看。有人想踩你的苗,就有人不想让你的苗死。"
陈麦沉默片刻:"为什么跟我说这些?"
"因为咱们是买卖人。"苏九娘往草铺上一靠,"买卖人跟买卖人,讲的是底牌干净。我把我的底牌亮给你,免得你半夜睡不着,琢磨着把我卖给三当家换平安。"
"我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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