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,"跑了一整夜,借你这块地方歇歇。顺便——"她抬起下巴,朝窝棚的方向点了点,"你捆的那个,是追我的人里领头的,叫疤脸。你最好别审他,放了吧。"
"放?"常二狗跳过来,"他踩我们苗!"
"他不是踩苗的,他是追我的。"苏九娘懒洋洋地说,"踩苗的那四个跑了。你捆着的这个疤脸,是黑石滩三当家手下的人,你们审他、伤他,黑石滩就记你们的仇。你们一群种地的,惹不起盐枭。"
"那你就惹得起了?"陈麦反问。
苏九娘的笑容淡了淡。她没答这句,撑着沟沿站起来,泥浆顺着衣角往下淌:"陈四郎,我做个买卖。今夜我在你地里躲一夜,天亮就走,绝不牵连你。作为交换——"她伸出一只手,"把你那种耐盐碱的种子,给我三十粒。"
常二狗嗤了一声:"你要种子干什么?盐枭改行种地了?"
"你管我。"苏九娘眼睛都没斜他一下,只看着陈麦,"怎么样?三十粒种子,换我一夜,外加一条消息,今夜踩你苗的那四个人,我知道是谁派的,也知道他们下次什么时候来。"
窝棚那边,风把灯火吹得明明灭灭。陈麦看着这个浑身泥浆、眼睛亮得像刀的女人,忽然问:"你要种子,是给黑石滩种的?"
"黑石滩的盐池子边上,有的是盐碱地。"苏九娘答得干脆,"盐枭也要吃饭,官盐价贵,私盐拿命换,要是盐池子边上能打出粮来,多少兄弟不用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跑盐道。陈四郎,我听说你借粮都敢翻倍还,是个敢赌的。这笔买卖,你赌不赌?"
陈麦沉默了一会儿,说:"种子不能给你。"
苏九娘的眼神骤然冷下来,手已经按上了刀柄。
"但我可以给你更好的。"陈麦接着说,"种子你拿走三十粒,没人会育,种下去出不了三成苗。我给你育好的苗,五百株,连带栽种的法子、洗盐的法子,写给你。盐池边上的地比这儿还咸三分,光有苗没有法子,一样是死。"
这回轮到苏九娘愣住了:"你……为什么?"
"因为我也做买卖。"陈麦站起来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"五百株苗加法子,换三样东西。第一,今夜的消息;第二,往后一年,黑石滩的盐道上,我的人、我的粮车,畅通无阻;第三——"
他顿了顿:"我听说盐池边上出石膏。我要石膏,长期要,价钱照市。"
苏九娘仰头看他,看了足足十息,忽然笑出了声。她笑得直不起腰,笑完,拿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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