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嘴上。封仓、清点、封存档册,他们清点完官仓,下一步清点什么?"
常二狗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,后脖颈慢慢爬上一层凉:"……清点咱们的囤。"
只有马彪不在。
"跑了。"常二狗打听回来,脸色难看,"前夜就跑了。往北跑的。"
陈麦正在粮囤边核账,闻言手里的笔停了一停:"带着什么?"
"什么都没带,单人独骑。但是四郎——"常二狗压低声音,"堡丞府搜出来的东西里,有一样东西兵备道的人当场就封了口,谁也不许看。我使了两顿酒钱才问出来:是一本小册子,上头记的不是账,是日期和数字,一页一页,从去年腊月记到今年八月。押册子的将官脸色很难看。"
日期和数字。陈麦放下笔。
"二狗,你信不信,那上头记的是,北狄每次'打草谷'的日子,和边军每次换防的空档。"
常二狗的血一下子冲上了头:"卖粮不够,还卖边防?!"
"粮、铁、军情。"陈麦望着北边,一字一顿,"堡丞这盘棋,咱们只看见了他吃进去的那一半。吐出去的那一半,才是要命的。"
他当机立断:"去请柳木之,再去请邴班头,就说,滩地有要事相商。"
当夜,窝棚里坐了四个人:陈麦、邴阎王、柳木之、常伯。
邴阎王是瞒着兵备道的将官来的,进门先把刀解了,往桌上一放:"陈四郎,我只有半个时辰。有话快说。"
"班头,人证死在县牢,案子死了没有?"
"没死。"邴阎王黑脸上没什么表情,"人证死了,可我把他生前的话都录了口供,画押封存,一式三份,府城、县里、我身上,各一份。纵火案他认了一半,咬出了马彪。只是——"
"只是什么?"
"只是我原想着,马彪背后最多到县尉。"邴阎王抬起眼,"今日兵备道的人一进堡丞府,我才发现,这条线比我想的深。那册日期数字的东西,我看了封条,火漆是府城兵备副使的私印。案子递上去,不是递进了衙门,是递进了人家自家门里。"
窝棚里静了一瞬。
"所以班头今夜来,是想说什么?"陈麦问。
"我来告诉你两件事。"邴阎王竖起两根手指,"第一,堡丞的案子,兵备道接了过去,接得越快,水越深。我邴某人查了半辈子案,头一回看见上峰办案比苦主还急的。第二——"
他凑近一些,声音压得极低: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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