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来文书征粮。征粮文书一到,这三条规矩就是全堡的底气,咱们不抗旨,咱们只验手续。手续不全,谁来也白搭。"
柳木之怔怔地看着他:"四郎,你到底是种地的还是当官的?"
"种地的。"陈麦说,"种地的人最懂一个道理,粮进了囤,才是粮;囤没守住,种得再好,都是替别人种的。"
操练的号子声里,苏九娘的骡车又进了滩地。这一回她没带人,只带了一张纸,黑石滩的盐道图。她把图在桌上铺开,手指点着图上一条蜿蜒的线:"马彪往北跑,只能走这条道。我的人盯着,他过了黑风口,进了狄人的地界。"
"能不能截回来?"
"截不回来。"苏九娘摇头,"但我要告诉你的不是这个,他过黑风口的时候,狄人的接应不是三十五十,是一整队狼旗军的白毡帐。陈四郎,一个跑路的护仓头目,值不了一队白毡帐。值这个价的,是他带走的东西。"
陈麦盯着盐道图上那个黑风口的位置,忽然觉得那三个字像一张咧开的嘴。
"他带走的,"他缓缓地说,"是雁回堡到府城之间的布防、粮仓、粮道。班头那本日期数字的册子是原本,马彪脑子里那份,是活本。"
苏九娘的手指在图上敲了敲:"所以狄人前锋的游骑,三日内必到,不是来打草谷的,是来照着他给的图,收粮的。"
接下来五天,滩地变成了一座不眠的营盘。
白日,晚糜照收不误,西段五十亩的补种糜子,霜降前必须颗粒归仓,这是滩地两百多户一冬的嚼谷,一粒都不能丢。夜里,保粮队操练,苇荡里挖暗道,粮囤一囤一捆编号,一半进苇荡深处,一半留在明囤,明囤的囤底,陈麦让老木匠做了夹层,夹层里是空的。
"空夹层做啥?"老木匠不解。
"让量囤的人量出一个假数。"陈麦说,"明囤量出来一万斤,人家征走一万斤,苇荡里还藏着八千。"
老木匠倒吸一口凉气:"四郎,这……这是欺官啊。"
"是护粮。"陈麦纠正,"师傅,官要是护着粮,我用不着夹层;官要是来拿粮,夹层就是两百户人家一冬的命。"
老木匠不言语了,低头把夹层的榫口又做深了一分。
苇荡暗道挖通那晚,小禾领着一群孩子,把滩地各家各户的干粮、衣被,一包一包编了号,登记在一个小册子上。十三岁的丫头,册子管得一丝不苟,谁家多少斤炒面、几床被,一目了然。
"哥,"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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