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从县衙出来的时候,北关的烽燧上,今日白天点了三堆烟。三堆,是'游骑过百'。边军各营今日起闭门不出,粮道加派双哨。陈四郎,你要的'北边要来',来了。"
常伯手里的烟袋锅"当啷"掉在地上。
"多少人?"陈麦问。
"过烽燧的探马报,黑风口以北,狄人聚兵已逾十万。前锋游骑,三日内就到边墙。"邴阎王站起身,把刀重新挂上肩,"我来,就是给你们提个醒,大战在即,朝廷眼里只有军粮。你那两万斤,如今不是你的粮,是所有人的靶子。守好了,你是功臣;守不好——"
他走到门口,顿住,没回头:"守不好,连你的命,都是别人的军功。"
邴阎王走后,窝棚里半天没人说话。
最后还是陈麦先开的口:"常伯,您当年在边军,边墙破了,军户怎么办?"
常伯捡起烟袋,手有点抖:"边墙破了,军户死。历来如此。"
"那这一回,"陈麦站起身,把墙上挂的渠线图取下来,摊在桌上,"咱们改一改这个历来。"
他的手指点在图上,从怀仁渠,到苇荡,到乱石坡:"粮囤入苇荡,苇荡开暗道通乱石坡;滩地的壮丁,从明日起,白日收晚糜,夜里练队,不是兵,是保粮队。苏九娘的盐道,往南是退路;怀仁渠的水,往东是火墙。"
柳木之听得心惊肉跳:"四郎,你这是要……守土?"
"守粮。"陈麦纠正他,"顺便,把种粮的人都守下来。"
第二天,保粮队就拉起来了。
滩地两百一十三户,出壮丁一百六十人,分四队。常伯当总教头,老军户瘸着一条腿,往场子中间一站,手里拄着的不是棍子,是一杆白蜡杆。
"都给老汉听好了!"老头嗓门不大,场子里却没人敢走神,"咱们不是兵!兵有朝廷管饭,咱们没有。咱们是护粮的,护粮的规矩只有三条:粮在哪儿人在哪儿,来了人先问话后动手,动了手就往死里打!"
队伍里有人小声问:"常伯,要是来的是官军呢?"
老头眼皮都没抬:"官军调粮,要有兵符、有文书、有押粮官。三样齐全,粮给他,咱们人跟粮走。三样不齐——"他把白蜡杆往地上一杵,"就是皇上亲自来了,也得先验符。"
场子外头,柳木之听得直咧嘴,低声对陈麦说:"这话传出去……"
"传出去才好。"陈麦望着场子里操练的队伍,"柳兄,你信不信,最迟五天,府城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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