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板在炕洞里藏了一夜。
第二天是休沐日,墙工上半日。晌午,陈麦把常伯、常二狗叫到塌口后头的背风沟里,木板摊在三人中间。
常二狗就着日头翻来覆去看了半天,脸色一点点变了:"四郎,这刻工……不是庄稼人的手。这线条,直,匀,是拿墨斗弹了底再刻的。刻图的人,识图,学过。"
"军中识图的人。"常伯的手指沿着那条官道线摩挲,忽然在一个叉上停住,"你们看这儿,青阳堡这个叉,后头刻着两个小点。二狗,青阳堡有什么,是别处没有的?"
常二狗想了想:"井?不对……啊,社仓!青阳堡有座前朝留下的社仓,石砌的,全边堡数它结实!"
"两个小点,是仓。"常伯的声音哑下来,"老汉当年在军里,见过军图,仓、井、桥,都有记号。这块牌子,是照军图的章程刻的。"
三人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同一句话:能照军图章程刻这块牌子的,边堡里只有一个人会。
"马彪。"常二狗咬着后槽牙,"护仓队是他管的,各堡的粮仓、井口、官道,他闭着眼都摸得到。这牌子,是他画的底。"
"不对。"陈麦忽然摇头,"二狗,你想想日子。桐油沁纹,起码两三年。两三年以前,马彪才多大?那时候他连护仓队都还没管上。"
沟里头静了一瞬。
"你的意思是……"
"马彪是接手的。"陈麦一字一顿,"这块牌子,是上一任画的底。马彪投狄的时候,脑子里那本'活本',不是他现攒的,是有人把攒了多年的东西,交到了他手上。二狗,你再往深想一层,护仓队管仓,仓是谁的仓?"
"堡丞府……"常二狗说到一半,自己卡住了。
堡丞府的上面,是县衙。五年前修墙吃银子的县丞,如今坐在县衙里的县尉。
"一条藤。"陈麦把木板收起来,"墙是五年前修的,牌子是两三年前埋的,马彪是今年跑的。藤上三个瓜,瓜瓜都在一根藤上。这根藤的根,不在雁回堡。"
"在县衙。"常伯接口,"或者,比县衙还高。"
"所以这块牌子,眼下谁都别动它。"陈麦说,"动了,打草惊蛇。它是死的证物,却是活的门路,北边的人还当它埋在墙基里,还信着它。"
常二狗眼睛一亮:"你是说……"
"埋回去。"陈麦说,"原样埋回去。但不是这一块。"
将计就计这个章程,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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