常二狗南下的第三天,滩地的夜哨立了新规。
规矩是陈麦定的,定得极细:一夜三班,一班两哨,一明一暗。明哨举灯笼,站在哨位上,故意让人看见;暗哨不举火,趴在哨位三十步外的暗处,专看明哨看不见的地方。口令一夜三换,换哨不走原路,回哨先学三声鹌鹑叫,应错了,不问情由,先拿下再说。
"明哨是饵,暗哨是钩。"陈麦给各队队头交底,"探子摸进来,头一眼看见的是明哨,他躲过明哨,就进了暗哨的眼。记住,咱们的哨不是墙,拦不住人,咱们的哨是网,粘住人。"
章程立了,人还得练。
头几夜全是虚惊。第二夜,外哨拿骨哨传了"两个方向有动静",各段灯火齐明,保粮队涌出苇荡,围住的,是两头拱进滩地找食的老野猪。第四夜更荒唐,李官屯一个贪杯的汉子夜里抄近道回家,走错了路,被软脚索挂住,吊在苇丛里喊了半宿救命,放下来的时候裤子都尿了。
笑话归笑话,陈麦却从这些虚惊里咂摸出真东西:野猪那夜,从传哨到各段合围,用了两炷香;李官屯汉子那夜,只用了一炷。网在收紧,一天比一天快。
口令也立出了滩地自己的章程。别处军队的口令是"风""火""山""林",滩地的口令全是庄稼话:头一班"灌浆",二班"晒场",三班"入囤"。
"为啥用庄稼话?"栓子问。
"因为北狄的探子汉话说得再好,也是学来的。"陈麦说,"'灌浆'两个字,他们发音再准,后头接'几成了',他就得愣,愣一息,哨就赢了。口令这个东西,不是怕人知道,是怕人接得住。"
练人的活,常伯揽了一半,另一半,落在了滩地新补上来的外哨身上。二狗不在,潜行的本事没人教,常伯就把当年夜不收的老章程翻出来,让队里几个老底子先当教头。
头一夜操练,就出了洋相。
十几个外哨摸黑过苇荡边的软泥地,有踩断苇秆的,有踢着石头的,还有个紧张过度的,自己摔进沟里,惊起一滩宿鸟。暗处的教头直摇头:"这动静,三里外的兔子都让你们吓跑了。"
"重来。"常伯坐在土坡上,声音不重,"夜不收的头一条,不是腿快,是心慢。心里一慌,脚下就响。都把呼吸放慢,走一步,听三息。"
练到第五夜,像点样子了。栓子年纪最小,学得却最快,猫着腰过软泥地,一口气三十步,没出一声。常伯难得夸人:"这小子,天生吃这碗饭的。"
练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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