¼š"四郎,冰……是不是冻实了?"
"再等等。"陈麦盯着冰面,"大队上来了。"
主力三百余骑,紧跟着上了冰。
三百匹马,一千二百只蹄子,再加驮辎重的骆驼。冰面扛住了第一排,第二排,到第三排骆驼上去的时候,湖心传来一声悠长的、令人牙酸的脆响。
"咔——啦——"
冰裂了。
不是碎,是裂。裂缝从湖心闪电一样蹿向四面,一马当先的那排骑队连人带马栽下去,碎冰壳子翻起来,底下两指深的水、齐踝的泥,瞬间咬住了马蹄。后边的马收不住,前蹄踏上去,冰壳成片成片地塌,整个湖面像是被人从中间掀了一鞭子,三四百骑眨眼间陷成了一锅粥。
马的惊嘶、人的呼喝、冰层连绵不绝的崩裂声,在夜里传出二里地。
"喇叭!"陈麦跳起来,苇叶喇叭吹出三声闷响。
头段,塌口的四十丁从墙基上推下预先备好的滚木礌石,封死镜湖东南角的出口;中段,柳丛里一百二十人全线杀出,长枪在前,锄头白蜡杆在后,贴着湖边的硬地拦腰截打;尾段,怀仁渠的水闸轰然提起,渠水顺着白日里挖好的泄口灌进镜湖南侧,冰水一激,陷在泥里的马匹彻底疯了,惊马乱撞,把自家队伍撞得七零八落。
水闸提起的那一瞬间,连常伯都愣了神。三天前他亲手带人装的闸,浇田的水,今夜成了杀人的水。老头后来跟人说,那一夜他才算真懂了陈麦那句话,渠是活的,浇得田,也挡得兵。
三段合击,打的是泥里拔不出腿的活靶。
可狄人到底是正牌子。陷在湖心的前锋主帅,一个满脸虬髯的壮汉,第一时间做了最对的处置,吹号收队,弃辎重,全军弃马步战,踩着碎冰烂泥往北面硬地收拢。几百人结成圆阵,弯刀朝外,一步一步往岸边挪。
"扎手!"常伯在阵前吼,"别贴上去!枪阵!拿长枪戳他们的下盘!"
保粮队没打过这种仗,头一波冲上去十几个人,被圆阵的刀墙绞回来一半,折了三个。陈麦看得眼皮直跳,当即变令:"围而不打!长枪封三面,北面留口子!"
"放他们走?!"栓子他爹急了。
"往浅滩放!"陈麦指着北面,"圆阵挪到浅滩边上,过水必散,散一个,拿一个!"
围是围住了,可围着几百个结阵的死士,谁心里都发毛。圆阵挪一步,枪阵退一步,有几处口子差点让反扑的刀队撕开。最险的一处在东南,圆阵里忽然冲出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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