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十几个死士,直扑滚木礌石封住的出口,守那儿的四十丁是从塌口上下来的,白日夯土的手,夜里端枪,硬顶着没退,顶到中段援队赶到,把缺口重新合上。事后清点,这一处口子,就添了七个伤号。
"知道为什么顶住了吗?"常伯战后问那帮丁。
没人答上来。
"因为你们身后是塌口,塌口后头是滩地,滩地里是你们的婆姨娃子。"老头把白蜡杆往地上一杵,"人往后没得退的时候,枪就往前了。"
圆阵在冰泥里挪了小半个时辰,挪到浅滩边上,果然要过河。前两排下了水,第三排刚动,西岸苇丛里忽然暴起几十个人影,是陈麦预先埋在浅滩对岸的最后一手,四十个生力军,专等这一刻。
圆阵从中间断了。
前后不能相顾,结阵的辎重骆驼先炸了群,湖水、冰水、泥水搅成一锅,所谓的圆阵顷刻散成了几十团各自为战的小股。保粮队的三段趁机全线压上,拿长枪、绳钩、挠钩,把陷在泥里的人一个一个往外拖,拖出来就捆。
天蒙蒙亮的时候,仗打完了。
镜湖上漂着碎冰、断矛和散落的辎重。清点下来:毙三十七人,俘一百一十六人,缴获战马八十余匹、骆驼十二峰、军械无算。保粮队这边,亡三人,伤十九。
没有人欢呼。仗打得漂亮,可滩地上死过人之后,欢呼这种东西就没了。队员们默默地在冰泥里收敛自家的尸首,三个名字,当场刻上了窝棚前的木板:李栓柱,王石头,赵长顺。
王石头就是那个十七岁、头一夜尿裤子的少年。圆阵断在浅滩的时候,他跟着老鹳扑在最前头,绳钩套住了一个狄人的马头,人被惊马拖出去十几步,手里那截绳,到死没松。
栓子跪在泥里给他收尸,哭得浑身发抖。他爹站在旁边,嘴唇动了半天,一句话没说出来,最后只是把儿子从泥里拽起来,哑着嗓子说了一句:"哭完接着干。苇荡里还有一百多个俘虏要看。"
赵寡妇挤在人堆外头,远远看着,眼泪吧嗒吧嗒掉,这回她没上前,她知道自己的儿子还活着,就没脸在没了儿子的人家跟前哭。
陈麦站在湖边,亲手把三块木牌插上滩地的高坡。
"诸位,"他对着围拢过来的一百多号人说,"这场仗,是他们的冰,是咱们的土,是闸里的水,是两千口人三天三夜没合眼。但更是这三位拿命换的。记住他们,往后滩地每一季新粮下来,头一碗,敬这三块牌。"
他顿了顿,声音低下去:"还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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