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说话。准许是真的,功德是人家的,可仓房里,从此要多一双官府的眼睛,日日夜夜,钉在滩地的粮上。
那旗牌官临走,又补了一句口信:"道台大人还有句话带给陈屯长。大人说,义仓的章程他看了三遍,十七条,条条立得住。大人原话——'滩地自己会立法度,这是边关二十年的头一份。'"
"道台大人看过章程?"
"看了三遍,还问了裴先生两个时辰的话。"旗牌官压低了些声音,"屯长,批这个'准'字,府城里争了七八日。有人要批,有人要驳,最后道台大人拍了板。可这监仓官,也是那几日争出来的,批准的人退了一步,才添上这一笔。屯长是明白人,下官言尽于此。"
原来这行小字,是这么来的。不是道台要掺沙子,是驳义仓的那一方,咬下来的最后一口肉。准字是道台给的,眼睛,是对手要的。
"四郎?"常伯凑上来,"批文上说啥?"
"准了。"陈麦把批文折起,收入怀中,望着南边漆黑的官道,"还送了咱们一个人。"
"放不放鞭?"塌口上有人问。
"放。"陈麦说,"放完鞭,仓房的哨,今夜起加双。来的是客也好,是眼睛也好,滩地都得把人接待好,章程立起来,就是给人看的,更是给人守的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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