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,更穷了。囤空了,粮进了仓,仓锁着,三把钥匙滩地只占一把。裴静存那句"其粮可观",如今观到的,是一座上了三道锁的义仓。
滩外,狄人大营里,马彪也听说了义仓。
据放出去又摸回来的夜哨回报,马彪在帐里听了探子的学舌,半天没言语,末了把案上的酒碗砸了,骂了一句:"姓陈的,把粮种到碑上去了!"
他懂这一手的厉害。狄人围滩地,图的是粮;粮在窖里,可以抢,可以烧;粮在碑上,怎么抢?抢了义仓的粮,就是跟两百一十三户、四个堡、镇城的镇守府同时结仇。探子还报,狼主的大纛近日往北移了十里,像是要把过冬的营地往草原上挪,五六百骑围城不战,耗到今日,营里的草料先见了底。
马彪的喊话也换了腔调,不再喊"交出姓陈的",改喊"滩地的粮是官府的了,乡亲们白种了"。塌口上的人听了,哄堂大笑。栓子他爹冲着北边回了一嗓子:"马彪!粮在碑上锁着,钥匙三把,你问官府要去!"
文书送府城的那几日,滩地上下,人人心里都悬着一块石头。
章程是抢立的,可抢立的东西,能不能算数,全在批文上。批了,义仓是德政;驳了,义仓就是私设,比不立还糟。那几日,打谷场上的人干活都往南瞟,瞟官道。
批文到的那一夜,离章程送出,整二十一天。
窝棚里,柳木之把邸报抄件摊开:"转运使司的条陈,巡抚衙门压下了,没说准,也没说不准。四郎,咱们抢赢了头一程。"
"头一程而已。"陈麦说,"县尉不会干等着。碑立得越快,他的章程就越邪性。传令夜哨,仓房加一岗。"
话音刚落,外头夜哨来报,说镇城方向来了快马,兵备道衙门的旗牌官,带着红漆文书匣,连夜奔滩地来了。
兵备道的批文,到了。
窝棚里所有人都站了起来。批文里一个字,就能定滩地往后三年的命。陈麦迎出塌口,那旗牌官滚鞍下马,双手呈上文书匣。
批文展开,朱笔批的四个字:"义举可嘉,准。"
满塌口的人,呼的一声,齐齐松了一口气。有人当场就要放鞭,被常伯拦了:"等四郎看完再放!"
可陈麦的目光落在批文末尾,那儿还有一行小字,墨色比正文深,是后添的:
"着兵备道衙门遣监仓官一员,常驻滩地,监理义仓出纳,以昭慎重。"
监仓官。
陈麦捏着批文,站在塌口的风里,久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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