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开互市。以粮茶换马,养住草原,消弭兵祸。"
陈麦的心猛地一跳。
"互市是好事。"他缓缓地说,"可开了互市,谁在口子上下买卖,谁就是六年皮货账上的人。大人,县尉这条线,盼着互市盼了六年。"
"所以你看明白了。"袁守拙转过身,目光如刀,"皮货账这一案,动的不是一个县尉,是互市的引子。金副使抢在春议会前头停了邴正的职,不是保一个县尉,是保这条线,保到互市开起来的那一天,名正言顺。"
"大人,"陈麦问出憋了一路的话,"邴大人的停职文书,过的是兵备道正使的印。大人为何不拦?"
"拦不住。"袁守拙说得干脆,"副使署理道务的时候,正使在府城开会,印信在他手里。再说了——"他顿了顿,"邴正这个人,你不让他办案,比杀了他还难受;可你让他办这个案子,案没办完,他的人头先落地。停他的职,在今日之前,是保他的命。"
"今日之后呢?"
"今日之后,"袁守拙望着他,"看你的了。"
"大人,下官还有一问。"陈麦说,"滩地借出去的三千斤粮……"
"粮?"袁守拙摆摆手,"那是案子的一部分,案子清了,粮自然清。本官只告诉你一句,邴正欠滩地的,府城欠滩地的,粮能还,人情还不了。这个人情,滩地自己留着,比粮金贵。"
陈麦默然。他想起褡子里那三个鸡蛋,想起碑前那几百只手,忽然明白,滩地走到今日,靠的不是粮,是一笔一笔攒下来的人心账。
书房里,炭火烧得噼啪作响。
"那下官这状,"陈麦问,"还告得动吗?"
"告得动。"袁守拙说,"可你得知道往哪儿告。陈屯长,你记住一句话,告状要告到能杀人的人桌上。县尉的案子,送到府城,进的是金副使的门;金副使的门里,这案子是个死。要告,就绕过他的门。"
"绕过他的门,府城里,谁的桌子能杀人?"
袁守拙看着他,忽然笑了,笑纹里透着几分赏识,也透着几分考量:"你远来,先不答你。我先问你,滩地如今,有多少存粮?"
"借出三千斤,窖里还有两万六千斤上下,另有种粮八百斤。"
"春播之后呢?"
"渠水够,地够,人够。秋后,滩地能交军粮五万斤,市价。"
袁守拙的眼睛亮了一亮:"市价?"
"市价。"陈麦说,"滩地不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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